“笙乐琴室”是在新北路203号,环境清幽,有一种闹市中的净土的感觉,道路两边有很多参天大树,郁郁翠翠,把阳光都遮住了。琴室在道路尾段,周围有书店,咖啡厅,手工面包房……
芹夫人的学生都是一些名媛淑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好像在上流社会混着,就要懂一些乐器,比如钢琴小提琴这类的,然后在交流的时候,可以这样子说:“前天,XXX的钢琴音乐会你有去听么,我觉得那蓝色多瑙河的独奏,真美。”
“是吗?那天我没去,我出国去听了XXX的小提琴独奏会。那真是一场耳朵的盛宴。”
……
诸如此类的,彰显着出自己品味与格调还有身份的对话,是芹笙一直都学不会的。
因为,她的音乐细胞为零。
芹笙看着那些妆容端庄,举止优雅的淑媛们想,真正喜欢钢琴的有几个呢?
“小笙,我先过去一下。”
“嗯。”芹笙点点头,看着母亲走向另一端给那些淑媛们授课,她真是个漂亮的女人,无关乎长相,而是她的那身气质。
芹笙没有发现,在她心里,一直有个模板:优雅温柔,知书达理,像一杯茶,色淡而味香……那个模板,就叫林茗雅,她的母亲。
芹笙走到休息区,挑了个沙发椅坐下。“笙乐琴室”里面分成了三个部分,教学区,休息区,还有一个小型的演奏厅。休息区更像是音乐休闲厅,老式的留声机里播放着芹夫人的钢琴作品,芹笙听不出是什么曲子,但是觉得还不错,轻柔舒缓,让她整个人也跟着慵懒了起来……
这么闲适的午后,是她以前没有过的。
“请问,要来一杯茶,或者咖啡吗?”在吧台后边的女孩走了过来。
“唔……”芹笙在神游,转头,这脸……有点眼熟。
那是个有着一头黑色秀发的女生,头发扎成马尾,柔柔地垂在背后,小巧而白皙的脸上,带着内敛的微笑,五官很精致,洋溢青春的朝气,眼睛很亮,像一弹清池,午后的阳光落在她的眸子里,婆娑着光华。
在哪里见过呢?她一时想不起来。
“恩?咖啡?茶?”
“咖啡……”
“好的,请稍等。”女孩笑着离去。
她并不喜欢喝咖啡那种苦甜的重口味的饮品,刚怎么就脱口而出点了咖啡呢,芹笙有些懊恼。
“您的咖啡,请慢用。”女孩子已经给她呈上了一杯香浓的咖啡,
“等等……”芹笙叫住了她:“能再给我一杯茶吗?”
“嗯?好的,请稍等。”虽然有些困惑,但女孩没有说什么,笑着去给她端来了一杯热茶:“请慢用。”
“谢谢。”
芹笙盯着桌面上的两份饮品:咖啡,茶。
她学着陆佐,切半颗奶糖丢进去,搅溶,喝了一口,好苦啊。她皱着脸,把剩下的一颗半奶糖都扔进去,再喝了一下,好了很多,但并不是很喜欢。
端起边上的绿茶,喝了一口,皱眉,先喝咖啡再喝茶,让她一时间都尝不出茶味,过了一会,才慢慢地有了茶的回甘,还有淡淡的咖啡香,还……挺不错的。
芹笙看了看四周,见没有其他人注意到她这边。
她有些小紧张,小心翼翼地把咖啡倒了一些到茶杯里,然后再把茶杯里的液体倒一些回咖啡杯里,如此反复了几下,两杯饮品混合到了一起,变成了两杯新的饮品。
芹家小笙特调咖啡奶茶。
她偷偷在心里给这两杯饮品取名,端起来喝了一口,嗯,果然不错,或许她有这方面的天赋也不一定。
她想着,然后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这个闲适的午后,让她的思绪都跟着跳跃了……
她坐的位置靠马路,透过落地玻璃,看着外面的街景。午后,街上的行人并不多,街道两边停了一些车……
陆佐觉得自己真像个偷窥狂,居然躲在车子里偷看一个女生,还看得……不亦乐乎。
他是跟陆岚有约,他来早了,就在车里等着,没想到会看见芹笙,就在他车旁的那家钢琴室里,像只猫一样,窝在沙发里。
他见她点了一杯咖啡一杯茶,然后……偷偷地把两杯混溶在了一起。那动作和神态,小心认真,就像在做一个神圣的实验,简直就像个小女孩一样,可爱到爆!
陆佐忍不住笑了,看着她捧着杯子,喝得那么满足,他也想喝看看。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来,陆佐有些不快:“喂。”
“佐哥,你在哪里?”
陆岚娇嗔的声音传来,陆佐这才发现,她已经站在车外面了。
“抱歉。”陆佐收了线,打开车门。
陆岚瞪着从车里下来的人:“我刚敲了好几次车窗耶,还以为你跑哪里去了。”
“我……打了个小盹。”总不能说他偷看芹笙看得忘我了。
“走吧。”陆岚拿下脸上的太阳镜,挽过他往今天的目的地走去。
陆佐看着眼前的店——“笙乐琴室”
“你要到这家店?”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芹笙!
“是啊,这家琴室是YaLin女士创办的,是Z市最有名的琴室。”陆岚皱了下俏鼻:“学费你出哦,谁让你前天丢下我自己一个人走了。”
“说到这事……”陆佐看了她一眼:“你那天晚上没去,跑哪里过夜了。”
陆岚耸耸肩:“去找一些姐妹玩咯,走啦,进去了!”
“欢迎光临。”
女孩的声音在吧台那方响起,芹笙并没有回过头去看,一来她不是个好奇的人,二来她觉得现在自己的这种状态很舒适,不想去让别的东西破坏掉。
陆岚:“请问YaLin老师在吗?”
“老师正在授课,请问您是……”
“我想跟她学琴。”
“请跟我来,这位先生可以先到那边的休息区等候。”
陆岚跟着那名招待的女孩一起离开后,陆佐也朝着芹笙的方向走去,心里有着他所不想去理解的期待和雀跃。
芹笙已经把鞋子脱掉,把腿收到了沙发上,斜靠着,两手捧着杯子,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一道身影从她身边经过,她也没去看,直到那身影在她面前的沙发椅落坐:
“好巧啊,芹笙。”
“噗——”
芹家小笙特调咖啡奶茶,喷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