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书院
】
不得不说，司伯言的动作还挺快。
第二天晚上常乐从鸿胪寺回宫，贤妃就派人到了三华苑，让小蜻蜓以李尚宫远方侄女儿的身份入宫，在尚服局当了个小宫女，跟着掌衣许伶。
小蜻蜓是喜鹊直接去天甲画坊带进宫的，常乐没见着，小蜻蜓去了尚服局后，常乐也没理由去瞧一瞧，虽然先前说了那种自生自灭的狠话，但还是担心的很。
十里和无泽也一样不怎么放心，这俩人却是忍着，硬是没漏口风，说出让常乐去瞅一眼的话。
几日过去，贤妃这位准皇后突然召见常乐，说让常乐给她画幅画像。
常乐提着画箱往清宁宫走，心里头还念着鸿胪寺的工作。
最近越来越发现自己的英语非常不够用，可怜两位英吉利亚国的学者既要忙着编撰书籍，还要教她学英语，忙的很。
清宁宫清宁殿里的桃花盛开，花圃中开着时令的红白黄花，常乐也认不出，但明显感觉清宁殿忙碌的厉害，氛围也大有不同。
马上就是皇后册封大殿，这么忙碌也是应该的。
“常典客，请进。”
在宫女的指引下，常乐跨进了熟悉的清宁殿。
贤妃就坐在软榻之上，穿着一身素色的锦衣，绵柔的衣料软软地贴着她的身材，勾勒出她小腹隆起的形状。
让人难以忽视。
更让人难以忽视的是殿中浓浓的汤药气，常乐敏感地顺着气味发现贤妃正在喝的那一碗黑乎乎的东西。
待她喝完，用帕子擦去嘴角的药渍，常乐这才上前行礼。
“常乐见过贤妃娘娘。”
贤妃柔柔一笑，和煦的犹如春风，更让人想到西德国使者画的那幅《母与子》里的圣母。
发现常乐并无太多的表情，招了招手，示意她在手边坐下。
“不必多礼，过来坐罢。”
常乐从善如流，将画箱递给来接手的宫人。
“阿常你回来也有许久日子，难得找个机会寻你。”
贤妃轻声说着，目光在她的身上一打量，笑的弯起了眉眼。
“阿常此番下江南，想必是遇着称心如意之事，瞧着都比之前焕发许多。”
“有吗？”常乐笑了笑，“江南水患得以解决，百姓安居，确实是称心如意的。”
“阿常果真是心系天下。”
“这是臣该做的。”
宫人端上一杯茶来，常乐不客气地端起嘬了一口，就见有宫人跟榆姑姑说了些什么。
榆姑姑低声汇报，“娘娘，尚服局掌衣请见。”
贤妃颔首，给了个眼神，让人在外面继续候着，随后继续跟常乐闲聊。
“我听说了阿常你和江南贤士大家的辩论，倒是精彩。阿常如此出众，念着回来后是要受赏赐，未想到只是加封了翰林馆学士，还惹得朝臣争执不下。阿常，这官路可是难走啊。”
榆姑姑闻言，瞧了贤妃一眼，又偷偷看了眼常乐。
娘娘这还是没死心，自己都是要成为皇后的人了，还管常乐作甚？
陛下如果真想让她进皇宫，还能没法子不成？
常乐也不管贤妃是何意思，只是无所谓地笑了下。
“人生在世，本就没什么事是容易的，娘娘在后宫也是辛苦的很，如今怀有身孕，娘娘还是要注意身子，平时少操劳。”
“阿常倒是体贴。正好，今日尚服局送来新的唇脂，你也一同看看。”
贤妃轻轻摆了下手，榆姑姑暗示人出去请候了许久的掌衣许伶进殿。
常乐一脸的莫名其妙。
让她一块儿看什么唇脂？她平时也不关注胭脂水粉。
许伶身着绿色的女官衣裳，紧着小碎步上前，身后还跟着个端着托盘的宫女。
小宫女身形有些眼熟，常乐就多看了两眼。
可惜她始终低着头，根本看不清面容，但她走起路来紧张慌乱，一看就是新进宫的宫女，规矩都还不熟。
许伶行礼道：“见过娘娘，娘娘福康。”
贤妃微微颔首，淡淡应了一声，许伶紧忙跟着介绍。
“尚服局近日特为娘娘新制了一种唇脂，名叫桃花脂，还请娘娘过目。”
“呈上来罢。”榆姑姑沉声吩咐。
许伶目光微微往后一瞟，身后的小宫女立马收到讯号，忙紧着步子上前。
将将到了软榻前，发现贤妃身侧还坐着位官员，好奇之下也不敢随意乱看。
尚宫令李姑姑说过，宫中最忌讳的就是东张西望。
榆姑姑将托盘上的红布揭开，取过宝石镶嵌的脂盒，打开后递给贤妃。
脂膏做成了桃花状，粉艳艳的，倒是赏心悦目。
贤妃用尾指揩了一点，在手背涂了薄薄的一层，心头喜欢。便又将手中的脂盒递给常乐，笑意柔柔。
“阿常，你看如何？”
小宫女心里一“咯噔”，目光在旁侧的那双官靴上游走。
阿常姐姐居然在！
常乐早就看见，此时也端端正正地接过，暗叹了句死亡芭比粉，微微笑着。
“这脂膏倒是好看，但也不是谁都能撑的起来的，也就娘娘合适。”
贤妃的皮肤白的通透，典型娇养出来的大小姐，这样的肤色涂芭比粉也不会很死亡，没准儿还会更显白显嫩。
如果是前世白白胖胖的自己，也能勉强挑战一下，可惜现在的这个身子，皮肤还是微微有些偏黄，这还是这一年多生活好了养出来的。
古代的化妆品已经让她放弃护肤化妆很久了。
然而，贤妃倒是没这么觉得，还兴致勃勃地推荐。
“我看这桃花脂也挺适合你的，不如让尚服局送到三华苑一盒。便是平日为臣，身为女儿还是要在意些妆容。”
许伶和小宫女都讶异了下，没想到贤妃对常乐这么亲近。
常乐打心眼儿的拒绝，小心将桃花脂放在桌子上，起身规矩行礼。
“臣不敢，这是为娘娘特制的。”
“无碍。”贤妃当真以为她是客气，继续坚持，“这是本宫赏你的。”
“外臣不得私受内廷赏赐。”常乐又搬出条例来，“此事若是被人知晓，定会落下话柄。”
贤妃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嘴角又露出浅浅笑意。
这般恪守的人儿，若是恭皇后见着，想必喜欢的很。
“惯例如此，那便不强求了，不过是盒唇脂，不必如此紧张。”
“是。”
常乐应声起来，余光一瞟，这才发现身侧一直颔首站着的小宫女竟然是小蜻蜓。
她换上了宫装，梳着双环髻，倒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小蜻蜓发现常乐的视线，偷偷看过来，又迅速收回视线，更加地战战兢兢。
她可不能当着阿常姐姐的面做出失误之事。
贤妃将她们二人的目光交流尽收眼底，面子上不动声色。等榆姑姑将桃花脂搁回案盘上，这才开口。
“这桃花脂不错，赏。”
“谢娘娘。”许伶心喜行礼。
常乐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小蜻蜓身上，看着她将托盘交给清宁宫的宫女，退回许伶身后，稍稍放心了些。
还好，小蜻蜓做事还是挺麻利的。
“尚服局再送一份到淑妃和德妃宫里。”贤妃吩咐完，又问，“这桃花脂是何人所制？”
许伶听到早有准备的问题，看了榆姑姑一眼，恭敬行礼。
“回娘娘，是婢子身边的小蜻蜓所制。”
常乐惊讶地看向小蜻蜓，但见她在许伶的眼神暗示下上前行礼。
“婢子小蜻蜓见过娘娘。”
“抬起头来。”
小蜻蜓听话地抬头，看清贤妃的面容之后有些挪不开眼，她温柔的笑意让自己心脏砰砰的跳，又很快清醒过来，迅速垂眸移开视线。
这位就是未来的皇后了，贤妃娘娘可真好看！
贤妃目不斜视道：“嗯，模样长得不错，还有双巧手，赏。”
“谢娘娘！”
小蜻蜓忍住激动，忙行礼道谢，偷偷地用余光关注常乐的神情，发现她笑的欣慰，更为高兴。
她没给阿常姐姐丢人！
等许伶带着小蜻蜓离开，常乐就开始绘画工作。
一笔一划勾勒着贤妃的模样，每每看着画都觉得这样的女子不像真实存在的，可她就端端正正地坐在面前，有血有肉。
贤妃支走了所有人，轻抚着肚子，悠悠开口。
“阿常，事到如今，你还要如此执拗吗？”
常乐不解看她，“臣执拗什么了？”
“你说呢？”
两人对视良久，常乐费脑筋地败下阵来。
“臣是个直肠子，不懂娘娘深意。”
“阿常你就莫要故作糊涂了。”
贤妃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见着常乐一脸无辜，只是拿着画笔继续认真地在画布上画着，愁到心里头去了。
目光在她肚子上几番梭巡，这才继续劝说。
“若是有一日，你怀上了陛下的龙子，该当如何？”
“怎么可能？”
常乐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抬眼发现贤妃说的认真，脸上的笑意也逐渐消失，尽量让自己的回答显得真诚。
“娘娘这话可是吓着臣了。”
“吓着了吗？”贤妃轻笑，“我倒是没看出来。经过许久的相处，阿常还对我心有警戒吗？”
常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未作声。
就算不警戒，也没到把她当做知己的地步。
“常乐，若是你有了身孕，陛下是不会让你受委屈的，你又何必倔强到现在还不进后宫？”
常乐深吸一口气，无奈道：“都怪我这该死的倔强，让娘娘操心了。这后宫那么多女人，娘娘平时够难了，我就不进来给娘娘捣乱了，我还是在外面折腾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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