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无量道:“师父创立武学宗,被你我二人分成两派,这是师父我没想到的,也是我们愧对他的地方。现在若想两派归一,已不可能了,所以师弟,在我离开以后,你定要细心照顾幽冥谷和我那天山派。”
“师父传我的乃至阴法术,传于你的却是至阳之法。若我们当日不分散修行,便难找到既适合你又适合我的修炼之地,我并未觉得你我二人有何过错。”
“我这么多年来,一心求道,这门派之事自是很少过问,但它乃我一生心血,待我归天以后,师弟定要帮我好生看管。”
“师兄……”辰震南痛声叫道。
“还有,我带来的那个孩子,他本是要出家的小和尚,可为了救我犯下杀戒。他现在无处可去,所以师弟日后便将他送回天山派吧。”
“师兄,我有个冒犯的问题不知可问不可问。”
东方无量望了他一眼,问道:“你是想问我,这一身修为可否有传人?”
“师父一生修为甚高,可却担心我们日后有走错路的,一生所学便没有尽数相传。那么多可为后人造福的绝世神功,就这样失传了,你我可不能再犯师父那样的错误了。”
“师弟放心吧,我这身修为已有传人,便是我带来的那个孩童。我这临走之前,只想见一见师弟,这一桩心愿已了,但为兄还有一事想做。”
二人缓缓站起,一齐走出庭院来到林间。
天是明的,几缕淡淡的轻柔日光,借着湖水的平镜竟也将谷内照射的这般透亮。
风是烈的,枝头上的片片黄叶,被肆意的撕扯着。
一道阴冷、寒气逼人的青色光芒,和一道柔和的黄色光芒,在有风的林间彼此交映生辉。
生命本是短暂的,在尽头的那一刹那,还能用最完美的方式来结束这一生的辉煌,岂不快哉。
有阵阵树叶飘落,伴随着歇斯底里的哀鸣,他肆意着,妄为着。胸口的血似是流不尽一样,染红了衣裳,可他依旧在忘我的挥洒着那全身法术。一生追逐的,不也正是这离别前的那一瞬间吗。那可以不计人格尊严,也可以忘却世俗传统的一瞬间……
来吧,出手吧,使出全身法术吧……
小风睁开双眼,伸个懒腰,透过窗子看到外面的月光。原来睡了这么久啊,他起步走出楼内,这一路也没有碰到任何人,想必是都已睡去。
幽冥谷内一切排列都以那湖水为界,湖名为:明湖。明,乃由日月组成,是指谷内一切光芒皆因这湖而来,故谷内由上至下每一个人对这湖水都是格外的尊敬。
湖东有通往外界唯一的通道,湖西则是通向辰震南的居处……林间。湖南是众弟子修行的场所,湖北则是小风刚刚走出的地方,这里是谷内所有人衣食寝居之地。
走出百米,小风来到了湖边,看着湖水中那轮通明的月亮,他突然想起自己曾经在清宏寺也是喜欢这样看着月亮,只是那时看得是水缸中的倒影。
半个月前自己还为可以立即成为真正的出家弟子而欣喜,可今日却再也回不去那从小生活的地方了。人生真的就这样反复无常,变幻莫测吗?可佛不是说了吗,人生早已成定数,那我的命运究竟是怎样啊?
“你是小风吧?”
一个沧桑的声音惊扰了沉思的小风,他回头看见一老者,疑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谁的?”
“跟我来树林吧,去拜见那位带你来的爷爷。”
小风稀里糊涂的跟着他来到林间,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座坟头,和一座写着:师兄东方无量之墓,的墓碑。
小风怔了好久,才慢慢的跪下,在坟前深深的磕了三个响头。虽说两人才认识几日,但在小风心里,却把这位老者看得很重。他仗义出手,他被人暗算,他交自己如何克制寒气。这白天还一起走路聊天的人,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阴阳两别了呢?小风望着墓碑,说不出话来。
“你先在谷内住下,待过些时日,我便派人送你去天山派。”
小风慢慢的转过头,看着月光下的老人,问道:“去那干什么?”
老者没有回答他,借着月光,辰震南看清了小风的脸。他突然蹲下,一把抓住小风的手,那丝丝冰凉传入手心。小风被这老者的行为吓了一跳,讷讷道:“你,你要做什么?”
辰震南的脸色变了又变,许久才强自平静道:“你且留在谷中,日后没我的允许绝不许踏出谷内半步。”
次日,天空晴朗,波光粼粼。
幽冥谷内的大厅中,辰震南坐在谷主宝座上,身旁站着陆昊和小风;座椅下方众弟子跪拜等着训话。
“我早已不再过问谷中之事,这谷主一职也传与陆昊。今日我破天荒再次坐到这里,只因昨日我师兄前来到此,留下一子。我师兄离世前让我好生照顾这个孩子,今天我就当着众人的面,收下这个孩子做我独传子弟。”
话音一落,全殿内的弟子都向小风投来羡慕之色,就连陆昊,这现任谷主也不禁动容。谁人不知,这辰震南自创立幽冥谷来,虽广收门人,也悉心传授武学,但却始终无一人能被他收为弟子。今天竟然因为一个小孩子而破格招了徒弟,真不知这小孩童哪里能让这老人家如此看重。
“日后,他便随我到林中修行,居住。这孩子,年幼尚不懂事,各位弟子要对他多多照顾。”
“是。”众弟子齐声道。
小风对于面前发生的一切,还不清楚,只是怔怔的看着跪拜的众人。
跪拜,敬茶,叩头过后,小风正式成为了辰震南的唯一关门弟子。
林间,东方无量墓前,辰震南打扫着墓碑前的尘土。
“师兄,你一定想不到吧,你带来的那个孩子,他天资聪慧,资质极佳。但却身体泛寒,面生魔相。若不加以管教,日后定是威胁世界的魔头。”
“起初,我有杀他之意,但他乃救你之人,你又将一生所学尽数传与他,我若杀他就是对你的不义。”
辰震南长叹口气,望了望天,又道:“这些年来,我研究了修心养性之法,我会将这些全部传给他,并细心调教。师兄,我不能将他送回天山,但请你放心,我定会让他将你的功夫发扬光大,也决然不会让他误入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