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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念远一手放飞手中信鸽,看了眼手中的信条,负手转身向楼宇内走去。晨曦清风拂过,屋檐角下悬挂着的两窜风玲发出一阵清灵的脆响。

“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殷念远屏退左右侍女,留下向云天一人守门,走进一间素雅简洁的卧寝,向着着花桌上的静坐绾发的清灵秀雅女子温柔问道。手中自然而然的接过烟萝手中的活儿,轻柔的为她梳头绾发。而烟罗对于殷念远这般的动作似乎也有些徐以为然,不曾有何尴尬表情出现。

殷念远的手法并不熟练,但还是可以看出他对这般的活儿也有过两三次经验了,所以也不全算是其一时的心血来潮。

“小妹以为很晚了。”她双手交叠的端坐着,淡淡一笑,黑白分明的双眸微微眨了眨,在她的世界没有任何的时间观念,看不见光明而又不喜麻烦他人的她,只好时时将借以其他感官来计算每一天的时间变动。

“昨夜睡眠安好?”殷念远淡笑,小心翼翼的梳着烟罗三尺余长的青丝。嗯,有打结的地方,要动作轻柔点。

“安好。”烟萝浅答,下意思地动手又要往头上青丝处动去,怎奈身后之人却轻轻出口道了句“别动”。

“其实小妹可以自己来的。”烟萝无奈的叹息道,只好依旧端坐如佛,一动不动起来,感受上方那双手的轻柔。

“总是那般简单的发式,偶尔也该换换。”殷念远留恋般的轻轻梳着烟萝过腰的长发,嗅着烟萝青丝间传来的淡淡清香。

烟萝听殷念远的说法,不由的内心直直暗叹,道:“其实是大哥喜欢把玩他人的头发吧?”她以前怎不知道他会有这样的癖好?还真是让人无语了。

“因人而异。”殷念远的回答耐人寻味。

“啊?”烟萝愣了下,而后又轻应了声,“那小妹还真是受宠若惊了。”

“用不着受宠若惊,只要不在心底暗骂我就好。”殷念远笑道,笑音低沉浑厚,有着说不出的宠溺意味,直达烟萝心底。

“大哥说笑了。”烟萝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扯唇淡笑,掩盖内心的不自在。

“你说你我这般,像不像一对鹣鲽情深的老夫老妻,烟萝?”后面的温润如玉声音又如穿墙魔音般地钻入烟萝耳中。

“……”烟萝粉唇微掀,只觉得自己是面红耳赤了起来,这话也不该这么说吧。

殷念远笑看这烟萝红霞漫天的小脸,自妆奁中找出一只当初他送给烟萝的珠钗,轻轻绾起一缕青丝,锁牢。走到烟罗面前,左右看了看,满意的点点头,还不错,总算是比以前长进多了。伸手再动了动烟萝发髻上的珠钗,调整了下,心中带着说不出的满足。

“那个……大哥,早膳好了吗?”烟萝不甚自在的问道,虽看不见,但其依旧能感觉到殷念远投视在自己身上的灼灼眸光。她的脸皮毕竟还是不够厚啊,有待加强。

“你饿了?”殷念远问。

烟萝只能硬着点头,怎么能说这只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呢。

“那好,你等一下。”殷念远起身,打开房门向外面守门的向云天轻声吩咐了声。

未过多久,只见的一个满脸稚气的侍女端着一大盅香味浓厚的八宝粥走了进来,将早膳一一摆上桌。

殷念远看了眼侍女一眼,摆摆手,示意她退下。伸手翻开托盘中的两只青花釉瓷碗,自打开的瓷盅中优雅的舀出一勺勺香味四溢甜腻的让人垂涎三尺的八宝米粥,给烟萝递了过去,“你不是想吃八宝粥吗,尝尝,看看味道如何?”

烟萝无可奈何的摇头,接过殷念远递来的小碗。她也不过是昨日于殷念远的闲谈中无意说到了腊八时最喜爱罗汉八宝粥,没想到他今日就给弄了起来,尝了一口,点了点头道:“还好。大哥费心了。”

“若是喜欢的话就多吃些。”殷念远柔和笑道,眸光看了烟萝半晌,方低头轻轻尝了一口。甜,他拧眉,看了看碗中过多的红豆与红栆,见烟萝静静用膳的样子,低头再尝了一口。这味道还真不是一般的甜,不喜欢甜食的他不得不放下手中调羹,倒了杯清茶漱洗了下口,擦去水迹,静看着面前的烟萝。

“大哥不喜欢?”因为只听到她一人的进食声,烟萝不得不疑惑的问道,“是因为这粥味道太甜了吗?”她喜欢甜食,并不代表旁人也会同等喜欢。

“尚好。”殷念远微微拧眉,本来不打算继续用膳的他因为烟萝的这句话而再次低头一口一口的将碗里浓稠甜腻的过分的梅红色八宝粥给咽下腹中。

好一阵子,房间里就只听得到调羹间或轻轻碰在碗沿上的轻响声。

“既然不喜欢甜食,大哥其实大可不必如此强迫自己的。”烟萝用膳完毕,端起一旁早已配好的清茶,不急不缓的含在口里,漱口,吐掉,以袖中素绢揩去唇上水迹。所有的动作皆是如此的优雅自如,让人根本就看不出她双眸有何盲症。

殷念远只是淡淡一笑,看了看烟萝脸上不知该称感激还是愧疚的无奈表情,再瞥了眼自己碗中还剩一半多的黏稠物,击掌让一直恭候在外面的人进来收拾。他又何曾真正勉强过自己了,他所要只是希望自己眼前之人将心一直放在自己身上而已。他们两人之间论及玩心机,他算是要略胜一筹的,因为他就连两人的情感交流也不忘玩上一回心机。

“要出去走走吗?”殷念远问道。

烟萝点了下头,起身,于殷念远的扶持下走出房门,在院中慢慢散步。

已近五月,气温相对而言较为舒适,特别是清晨时分,清爽之极。金色的阳光洒满了整个院落,间或传来的飞燕呢喃声和着清风,慢慢吹向院中缓缓走步的两人。这里并非是那处处充满了诡异阵势与瘴气的西苑,而是殷念远所处的东苑。当日西苑事发之后,烟萝便直接有西苑搬至东苑,就住在殷念远原本的卧寝中,与殷念远而今住处只有一道木墙相隔,很适合殷念远就近守护烟萝。

“呃,大哥,听说左岭山一役后禅月便失踪了?”烟萝低垂着头,露出洁白如玉的脖颈,粉嫩的耳垂于阳光的照耀下发出一种柔和匀洁的光彩。她出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的很,听谁说的?”殷念远侧首看着烟萝,问道。

“向云天。”烟萝答道。

“他还挺有长舌公的潜能。”殷念远笑语,看了眼身后二十来步远的向云天。

“他是记事公子。”

烟萝话接得有些没头没尾,但殷念远却一听便明了了起来,无奈笑起。作为江湖记事公子,他的所见所闻便是由手中笔记载下来呈现给众人。换句话而言,他的笔便是他的舌头,笔长,所以舌头也长。

“只是大哥不奇怪吗?”烟罗又问,还是没头没尾的话,一般人还真意会不过来究竟问的是什么话。

“为何要奇怪?精明如你,一旦起了疑心,自然会将他的身家背景调查的一清二楚。你已记下了《万华策》,要想知道出云天的身份,那还不简单。”殷念远回答的如此理所当然,反倒好像是若烟萝没有看透才会奇怪般。

“既然向云天是归云山庄的记事公子,为何他还能任大哥左右差遣?为何大哥会拥有只有归云山庄上位者才能查看的《万华策》?大哥与归云山庄究竟是何关系?除去向云天不说,那突然齐聚徐州的七大记事公子及其文先生可是因大哥而来”烟萝的语气平淡而轻缓,听不出质问的语气,也看不到她好奇的神色。

“什么突然问我这些?这与你诱导戈清扬夺取朱月兰花草、刺杀禅月的用意有关系吗?”殷念远没有直接回答烟萝的问题,反而转身问话道。

烟萝点头,问:“大哥知道小妹诱导戈清扬做那些事的用意?”

“一是为了分散望月教对徐州的压力,二是为了挽救戈清扬的性命,再来……”殷念远微微顿了下,半晌才似乎有些不甘愿的说出,“也是为了帮助孤云尽早的解除望月教的内讧,助孤云稳权,不是吗?”一箭三雕,很好的计谋,只是……

烟萝淡笑,有些无奈道:“只是转眼时间就快到了,今夜小妹给戈清扬的最后时刻。看来他这谋划全白费了?”

“那倒是未必。”殷念远看了看飞过院墙的飞鸟,道。

“此话怎讲?”烟萝诧异。

“云天既然告知过你禅月失踪了,应该也告知过你陪同禅月一起失踪的人就是朝光吧?”殷念远问。

烟萝螓首微点。

“然而事实上却是真正的朝光并非随同禅月一起消失,而是葬身左岭山乱石堆中,是被人用刀杀死的。”殷念远解释道。

“……”烟萝一阵错愕。

“朝光的尸首虽然被有心人刻意弄的面目全非,但其因为一直负责照料朱月兰花草而染上的香味却无法轻易除去,所以还是被孤云手下给认了出来。根据他们的死亡推算时间来说,朝光是在禅月诸人向左岭山西口突围之前就被有心之人给杀害了。很显然后面出现的那个守护禅月左右冲出左岭山的朝光并非是真正的朝光。再者,由朝光负责照料的朱月兰花草也随着假朝光的消失而不见了。孤云的手下一路追踪,只是在沽水下游浅滩上却发现了三根粘有墨黑泥土的朱月兰花根须及其几片朱月兰花草叶片。这也就是说朱月兰花草可能已被假朝光给取走了。而且沽水浅滩上有着明显的打斗痕迹,虽说不清沙石上的血迹究竟是何人的,但也说明假朝光或是禅月在那儿与人发生了冲突。依照望月教右护法薷西的说法,既有可能是假朝光与禅月因为争夺朱月兰花而发生了争斗。”

“大哥的意思是那假朝光可能就是戈清扬?”烟萝淡眉为蹙,静静地问道。

“不是可能,而是一定就是。戈清扬最善易容,而且其练就了一身伸缩自如的缩骨功,要假扮女子也容易。”殷念远道。

“既然是分辨不出沙石上血迹究竟属于谁,那也就说明戈清扬有可能深受重伤,今夜或许赶不回来了?”

“能不能回来,过了今晚才能知道。不过这与我与归云山庄是何关系又有何联系?”殷念远问,“你难道是想要通过我让归云山庄帮你寻找戈清扬的寻踪不成?”

烟萝还是点头:“时间一到,若戈清扬还未回来,其妻必然会以为其可能发生意外无法归来而一心求死,到时要牵制住花影宫,减少花影宫对我们的威胁就难了。归云山庄的消息脉络遍及四海,小妹想,若是要他们寻找道戈清扬的寻踪应该不算太难吧?”

殷念远问:“你这么做是为我还是为孤云?”或许是好奇,或许是处于其他心里。

烟萝愣了半晌,空洞无光的双眸闪过一丝讶异,而后无奈的笑叹道:“算是为大哥吧。”很好,真的很好,她竟然不知道自己已可以将叹息运用的如此灵活自然了。

“什么叫做算是?”殷念远漫不经心口气,似乎只是一般的疑问而已,让人无法听出里边夹杂着其他情绪。

“……”烟萝无语,为他们之间这样的对话,“大哥,无论是今日抑或将来,小妹与你永远共济一舟。”

殷念远看着烟萝认真的小脸,将烟萝的诺言一点一滴的储存心湖,脸上漾开温柔的笑意,伸手抚摸过烟萝白净光滑的小脸,低声道:“不要忘了你的诺言。”

烟萝敛眸,轻应了声。

“那好,”殷念远的笑意越发如风似水,那张温和俊逸的脸向着烟萝越靠越近,缓缓贴向烟萝的耳畔,附耳轻轻说了一句话,低低喃喃着。

烟萝瞬间宛若被人点穴了般,耳中只是不停的回放着三个字“武先生”,对于旁人眼中的“耳鬓厮磨”毫无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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