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静和这一番计谋之下,终于坐稳了摄政王府的当家主母的位置。
可回到房里,细细体味,她还是心有余悸。
屏退了房里的下人,顾元峰前来跟她道贺。
“恭喜王妃,您果然料事如神,如今事情真如我们所愿了。”
我们?
温静和似有若无的看了一眼顾元峰,他还真敢说。
轻轻点头,接着叮嘱道:“不过还是不能大意,权力这东西太危险了,我们因为势弱才会想要用权力拉拢那些臣子,可一旦他们真正沉浸在权力的欲望中,能真正清醒并且不忘当初的约定的人估计不多,所以我们得加紧防范。”
“是,王妃。”
顾元峰退下后,温静和才如瘫软了一般,陷进了整个椅子上。
夜深,万籁俱静,风声渐止。
她来到卧房内,看着永乐熟睡的样子,更加觉得心酸。
即使睡着,永乐还是一副眉头深锁,两只小手紧紧拽着被角的睡姿,看起来很惶恐很忧愁,就是这种样子让人心疼,才四岁的孩子,能有多大的忧伤?
今日,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她不会利用永乐来博取同情,虽然她们现在真的成了孤儿寡母,可那样的事实让孩子接受起来,始终是过于残忍。
凝望着永乐,想着要不是她,自己恐怕就要这样无夫无子的孤苦一辈子,心里就更加感激身边还有这样一个亲人。
想着她嫁给莫剑锋才短短两三年,从落魄世家到武林世家,她整个人生都仿佛变了色。
变得市侩,变得残忍,变得精于算计,变得她自己都觉得可怕,可她一度觉得这是被莫剑锋给逼的,现在细想起来,这又何尝不是她自己太过执念,太过感情用事造成的呢?
回想起来,她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对他情根深种,又是如何决定非他不嫁,所以才敢冒着杀头的危险,忤逆圣旨,耍心眼嫁进莫家。
其实他给过她机会的,只是她不甘心,又太过痴心,所以落得如此下场。
如此的境地,真的是她活该。
温静和掌控王府以来,对其他妾氏进行了训诫,提醒她们勿在外多言王爷的事,同时也管好身边下人的嘴,不让莫剑锋离去的事引起更大的恐慌。
“王妃,您吩咐的要仔细打扫干净王爷的内室和书房,奴婢们已经做好了,而且从王爷房里找到了这个东西,好像是王妃您的东西。”
一个婢女将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她,里面叠放着一块手帕,角落上绣的字正是静字。
这确实是她的手帕,可为什么会在莫剑锋这里?他可从来没有这种嗜好。
而且看这手帕泛黄的颜色,起码是好几年前的东西,况且这手帕上的字,看得出来是二姐的绣工,她好多年没见过二姐,这几年何曾让二姐帮她绣过这个。
思及此,她仿佛明白了这个手帕是何时落入他的手中。
那个扭转她命运的夜晚,他伤重,她为她擦汗,所以才遗落在房间的吗?
原来他还如此珍藏着,完全不像当初对她的那般无情,现在才看到这个,何尝不是一种讽刺?可是她就是没出息的觉得心里很暖,起码还有那么点念想。
他是真的有把她放在心上过,可究竟是怎样的感情,又为何对她还是那般冰冷,她却怎么也想不通。
从曾经的天真少女,到如今这般深沉的王妃,她或许至始至终都没有真的没有了解过她。
在她感慨万千的时候,却看到盒子里的另一堆东西。
全是暗影杀手写给莫剑锋的信,里面全是她这些年的小动作,他居然全都知道?
他调查她,却不拆穿她,到底是为什么?
何况他已经调查了她这么多年,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心情,看着她如此的耍心机?
细想起来,不禁觉得背后一阵冷汗。
当初,他曾问过她,跟着他可曾觉得快乐过?
她是怎么回答的?
仍然固执的不肯接受他改嫁的安排,甚至有了跟他鱼死网破的冲动。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却又如此纵容她。
他总是不爱她,但也绝对不会害她,这番苦心,她终究是辜负了。
她以为他不爱她,忽视她,所以她恨,她狠,终于沦落成现在这进退两难的境地。
以前就听姐姐说过,这世上最可怕又可悲的,不是不懂爱的人,而是自以为懂得了爱的人,说的便是她。
她活该,真的活该……
抱着这个盒子,静静的躺在他的床上,心里一片灰霾。
“莫大哥,莫大哥,我该怎么办?”
就连此刻,她想要好好宣泄她的感情,都害怕被人听了去,更显得软弱,会被人欺辱。
捂着嘴巴哽咽着,样子好不可怜……
数九寒天,冰封雪地。
经过昨夜的一场小雪,整个王府内外银装素裹,非常好看。
温静和答应了永乐陪着她打雪仗,可刚看完账目,又听到管家有重要的事禀报,所以不得以,只能让婢女和奶娘小心的领着孩子去玩。
管家禀报的事,可大可小,最近北朝开战,前线粮草兵器都有些短缺,况且后面供给不上,原本跟刘文正将军合作良好的流云山庄,应该趁机跟刘将军谈妥条件,为日后跟南朝开战争取主动,才好为北朝供应上这些短缺物资。
可她将这件事交由顾元峰处理,他连问都没问过她,就直接回绝了刘将军。
这笔钱可以不赚,可是跟北朝的交情毁了不说,还失去了谈判的筹码,最重要的是,他居然自作主张,完全瞒天过海。
温静和不得不正视一件事,顾元峰的野心慢慢显露出来。
处理了这件事,她回到后院准备陪陪永乐,却看到了如此一幕。
一片欢笑声中,顾元峰这个大男人居然带着永乐,还有自己的嫡子在院中玩耍,他很喜欢逗弄永乐,永乐也确实笑的欢畅。
这样鲜活粉嫩的孩子,这样屈尊迎合的大男人,居然如此和谐,叫人感觉到了寒冬里的一丝温暖。
可温静和还是一语不发的回了房,怔怔的靠在躺椅上,手指敲打着椅畔,若有所思。
她原以为顾元峰顶多是贪权,追名逐利的事人人都会做,所以才会讨好她和她房里的人,跟大家混的熟,可她越发觉得他以各种名义出现在她身边,对她对永乐都极尽讨好,她曾经是有些看不上他的这些把戏。
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她所想的那般,他的心更大,要的更多。
她宁愿是自己多疑,可想得越多,就越会发觉以前从未想过的破绽,顾元峰痴恋的眼神,总是一闪而过的神情,甚至当初为了讨好她,都背叛莫剑锋,一步步将她引入歧途的场景,越发深刻。
永乐疯玩了之后,被奶娘带到房内更衣,顾元峰这才看到已经回来的温静和。
“原来王妃在此,小郡主今天还沮丧地说,你不能陪她玩了。”
“我正好有事耽搁了。”她不想跟他聊这么亲密的话题,继而直奔主题,“对了,管家跟我说,现在南北朝烽烟又起,刘将军苦苦支撑,所以特来向我们求助,你为何拒绝了他?”
顾元峰显然没有适应这么突然的转变,愣了片刻才回答道:“不是属下有意隐瞒,而是我得到消息,北朝军队这次突然大败,刘文正将军这个战神实属名不副实,而且他跟北朝皇帝有了些过节,我们再资助他,无疑会触怒北朝皇帝,这样更加不划算,而且他们现在还被围在赤水河,我们也很难过去,索性直接推了,免得令人起疑。”
她沉默,心里对这个解释不置可否,却对他理所当然的处理态度,极为不满。
“即便如此,你也该跟我禀告一声,四位大臣问起来,我全然不知,那这个王妃做的可不丢人?”她板着脸问他。
顾元峰欣然点头,“这是属下疏忽了,还请王妃见谅。”
他的能屈能伸,让她彻底哑火,一时半刻不能拿他怎么样,也只好从长计议。
“其实,因为北朝皇帝不肯出兵给刘将军出战,所以兵力严重不足,而且战斗力低下,那些士兵属于操练,又缺乏临战经验,正值君臣互不信任之际,人心浮动难免正常,所以我们应该观望一些日子,是应该的,但不能一下子说死了,不然以后连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王妃说的是,属下谨记在心。”
“好了,你还是先回去吧,目前府里女眷多,你就不要随便乱闯,如果传出点什么,我这个当家的,也只好不留情面。”
“王妃要如何不留情面?我只是有事要汇报,才会出入王府多一点,并无不轨之举。”
闻言,他不禁扬高了声音,正面直视着她。
那样满目关切且不屈服的眼神,让她心里一紧,这样完全没有尊卑和礼数的举动,让她应征了自己的猜测,他这是将她当成一个心仪的女人在看待。
避开他的目光,她压下心头的不适,敛神淡定的说:“我只是提醒你,并不是说就有此事,你不必激动,但是你得谨记我的话,这府里的女人虽然独居,但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不为她们着想,也得为自己的名声和前途想想。”
她见他想张口说什么,只得淡淡扶住额头,谎称头痛,进而转入内室休息。
这几步路的距离,她都能感受到他背后犀利的目光,却仍挺直腰杆,维持着高贵的尊严。
曾经她说有过这样的意识,对于顾元峰,她可以利用,可以倚赖,却不能完全信任,所以不会让他忘乎所以。
现在看来,狼子野心,果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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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静和越来越危险咯
而本文也越来越接近完结了~o(>_<)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