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日,楚锐来了,锦清笑道:“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楚锐道:“知道你要生了,不放心,坐也坐不住,就来了。”锦清道:“不如在东宫住下吧,你别说,我还真有点怕怕的。”楚锐道:“没事,有我,你放心。”锦清露出个安心地笑来,说道:“锦禾也有身孕了,前几日刚给我来的信。”楚锐问道:“他待锦禾还好吧?”锦清笑道:“挺好的。”两人如老友一般,又说了不少的知心话,当晚,楚锐就在东宫的景炎居住了下来。
八月十五晚上,皇宫在慈宁宫举行家宴,锦清由宋允暮扶着,挺着肚子去了慈宁宫,众人正热闹着,锦清就觉得肚子有些痛,她勉强挤出来个微笑,对身边的宋允暮道:“他想出来赏月。”宋允暮一时没听明白,问道:“谁想出来赏月?”锦清指指肚子,道:“他。”一句话,让宋允暮慌张起来,忙抱起锦清,一路飞奔至永安殿,一边跑一边喊,传御医来,叫稳婆准备好,慈宁宫跟着一阵慌乱。众人哪还有心思过节,忙跟着去了东宫。到了东宫,宋允暮就大喊:“楚锐,楚锐,你出来,锦清要生了。”楚锐忙从景炎居出来,道:“还抱着干什么?快把她放到床上去。”宋允暮此时才定下神来。飞奔到了永安殿,把锦清放在床上。
这时候,太医、稳婆、都到了永安殿。永安殿的丫鬟忙着烧水,进进出出,宋允暮只在床边守着锦清,楚锐给她把了脉,道:“脉象平稳有力,应该没什么大事。”说罢,就出去等着了。宋允暮看着锦清脸色有些苍白,额上有些细细的汗珠沁出来,若不是手一阵松一阵紧的和睡着没什么区别,宋允暮问道:“清儿,疼么?”这时,皇太后和皇后也来了,太后说道:“快喝些参汤,过会儿好有力气。”皇后道:“允暮,你出去,爷们家没有待在产房的。”宋允暮只是拉着锦清的手不动,众人只好把宋允暮七手八脚的给抬了出去,此时的宋允暮站在窗外来回踱步,问道:“别人生孩子不是都喊叫么?太子妃怎么没动静?”小安子在一边道:“回太子爷,奴才也不知道。”过了一会儿,只听见里面的稳婆喊:“太子妃,你再使点劲儿,就快好了。”然后,听见太后的声音,“楚师傅,你进来。”楚锐忙进去了。楚锐见到锦清的脸已是毫无血色,忙把脉,道:“气息有些弱,人参片含嘴里吊气。”其中有个稳婆道:“奴婢来试试。”那稳婆伸进手去,道:“太子妃产道比常人窄,皇子头还有些大,不太好生。可如果再生不下来,太子妃和小皇子都会有危险。”楚锐没法子,从药瓶里拿出一粒药丸来,道:“太后,此药是天机宫秘药,锦清若服下去,会用尽所有的力气把孩子生下来,她的安危我就不能保证了。”太后转过身去,道:“救一个,总比一个也就不了的强。”此时,锦清微弱的说道:“楚锐,给我药。”楚锐咬牙把药给锦清喂了下去,便出去了。宋允暮见他出来,问道:“锦清怎么样了?”楚锐叹了口气,说了句,“听天由命吧。”然后,就听见传来“哇”的一声哭,接着是稳婆的声音:“恭喜皇太后,恭喜皇后,恭喜太子妃,是位小皇子。”话刚落音,就听见另一个稳婆的声音,“太子妃大出血了。”宋允暮此时再也顾不得什么,踢开门进去了,只闻见满屋子都是绿茶香味,那些宫女端着一盆一盆的血往外走,楚锐进来,为了她一粒止血的药,虽然起了点效果,可是还是出血,宋允暮攥着锦清的手道:“清儿,你看看我,我是你的宋允暮,你看我一眼,好不好?”楚锐给锦清用金针止住了血,可此时的锦清因为之前服用了那颗药,现又大出血,缓缓睁开眼睛,道:“宋允暮,你好好疼咱们的孩子,我怕,是不行了。”说罢,昏死了过去。楚锐把了脉,道:“气息微弱,拿雪莲玉蟾丸来。”映雪忙把药丸拿来,给她服下。楚锐叹了口气,道:“如果三天之后醒不过来,就只能跟我回天机宫找我师傅进地宫了。”宋允暮强忍住心里的悲痛与不舍,道:“送回天机宫就能有救么?”楚锐叹了口气,道:“进地宫是为了拿疗伤圣果血菩提,只是血菩提有时二十年结一颗,有时五十年结一颗,有时几百年结一颗,天机宫里从创建到现在也只结过六颗,锦清回去之后,只能放在地宫的冰棺里,等着血菩提。”宋允暮道:“我陪她去。”楚锐叹了口气,道:“地宫里面连我都进不去,只有将天机宫的紫霞真气练到九层之上的,才进的去。”宋允暮顿时瘫坐在椅子上,道:“这么说,如果清儿这三天醒不来,我就有可能再也见不了她了。”楚锐拍拍她的肩膀道:“听天由命吧。”
这三天里,宋允暮不吃不喝的守在锦清身边,念念叨叨的说着话,可是锦清终没有醒来,她像一个睡美人一样,睡在那里。云氏知道后,吐出一口鲜血,昏了过去。皇太后急火攻心,这一回,主动放弃再服楚锐给的解毒丸,跪在太庙:说道“愿以我之残躯,换张氏锦清醒来。”从那天起,无论众人怎么劝,她都不在服用。皇后每日照看着自己刚出生的孙子,落泪不已。三日后,宋允暮同楚锐一起,去了天机宫。
十五日后,宋允暮上了天机宫,见了楚锐的师傅,那个谪仙似的男人看了锦清一眼,什么也没说,抱起锦清,进了地宫,宋允暮看着地宫门关上之后,撕心裂肺一般的疼痛,在地宫外守了三个月后,收到暗卫通传,皇太后仙去了。宋允暮一阵悲痛,看着大门紧闭的地宫,一步三回头的回了京城。
远在西夏的锦禾得知此事,动了胎气,好在诊治及时,胎儿才得以保住,李延宗见她日见消瘦,万般无奈,只好去大周请了云氏前来,云氏此时身体虽差,但不能眼见失去一个女儿,再失去一个女儿,于是便去了西夏,终于在三个月后,锦禾顺利产下皇子,云氏一颗心才算平静下来,锦禾因为有孩子在身边,也慢慢平复了心情。
太后百日之后,端皇染上肺病,太医说建议休息,端皇三年初,让位太子宋允暮,史称祈帝。端皇成太上皇,与静安皇太后移居雍煌宫,整日与孙子思锦一起。少了张锦清的宋允暮越发冷峻,将原来的永安殿封了起来,只有映雪和宋允暮才能出入。成为宫中禁地。
宋允暮登基后,重用张家父子,将锦清的江南势力全部归拢,成为天家之物。按照锦清之前闲聊中提过的那些惠民政策,一一施举,深受百姓爱戴。
宋允暮登基后,闵如玉封为淑妃,华岚儿封了德妃,李园儿为昭仪,刘小玉为玉嫔,孟玉容为容嫔。宫中皇后之位悬着,众女子都知道那是留给锦清的,宋允暮对她们更是冷淡,除了有时去闵如玉那里看她舞剑,剩下的就是赏赐些东西。平日里很少去雍煌宫,因为害怕见到思锦,思锦的那张脸像足了自己,只要一想到锦清是为了他躺在地宫里,心里就抽痛,好在思锦很是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