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么她,我看他痛苦的样子,心也跟着一紧,他答应了谁?他的话让我越来越糊涂了。不过……现在我也顾不上问他什么意思,因为他那表情真是让我害怕了。
“怎么会呢?”我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道:“皇上有后宫三千,佳丽无数,怎么会看上我呢?”嘴上虽这样说,心却莫名地发颤,突然想起洛暮云那天神出鬼没跑来边关给我说的那句话让我更是恐惧,不过,我却不敢跟洛玉寒讲,怕他生疑。心里只有祈祷洛暮云别脑袋打铁搞出什么莫名其妙的事儿出来。
洛玉寒一听我的话缓缓地收了手自腰间摸出一块紫光缭绕的玉道:“这是皇兄给你的吧,你知不知道紫龙玉意味着什么?为什么你……”
“等等”看他一脸惨白的样子又说一番莫名其妙的话,还有更重要的是,我贴身收藏的紫龙玉为何会跑到他那儿去,这不要脸的色鬼,定是趁我昏迷之际,将我脱光光了,想到这儿,我脑中的火腾地蹿了起来,也不管他没讲完的话,硬是一巴掌挥向他俊美无韬的脸,不过一触上他那清澈如水的目光,那一耳光硬生生地停了下来,离他的脸不足一厘米,算了,反正这辈子我赖定他了,看了就看了吧。我放下了手,哀悼自己这冰清玉洁的黄花闺女就栽在这一个假君子手上。不过,呵呵,我可是栽得心甘情愿。
“紫龙玉代表什么?”我喜滋滋地回过神,注意到他话里似乎不对劲,洛暮云将紫龙玉交给我的时候不是说紫龙玉可以调遣四将军下的所有将士吗?难道我被他坑了,我疑惑地看向洛玉寒,不解他为何这样大惊小怪。
“紫龙玉是先帝给皇太后的护身符。可以调遣四将军下所有将士。”洛玉寒将紫龙玉放进我手心微晃了我一眼说道。
哦,护身符嘛可以调兵遣将就行,我还以为洛暮云给我的就一块破玉,没什么用处呢。不过……等等……先帝给皇太后的,我突地回过神来,瞠目结舌地瞪大双眼,脑中轰地似被雷劈中。良久,总算明白过来,这不等于定情信物吗?还是先帝给先后的,天,这样烫手的山芋居然被抛到了我手里。
我的妈呀,想起洛暮云那整个一冰山大侠,若我将那紫龙玉还给他,他那冰山头不指望怎么冒冷烟呢。想到这儿,我的牙齿很没出息地蹦得咯咯做响。
“天”我翻了翻白眼,恨恨地敲了自己一下,TNND,原来真被洛暮云摆了一道。不过眼前这个,满眼盈润目光,看似无害的家伙似乎更难搞,先把这个摆平再说,于是我牙一咬,硬是将想砍死洛暮云的火给压了下去,露出自以为很温柔的笑:“你放心,只要这次打了胜仗,对付洛暮云,山人我自有妙计。”说完还不忘眨眨眼,显出一付无辜的模样乖乖地偎进洛玉寒的怀里。而洛玉寒,居然吃这一套。呵呵,让我屁巅屁巅乐蹦了好几天。
薄雨微收,斜照弄晴,秋意空阔,满树金黄枝头压。玉人斜倚,烟横水漫,映带几点归鸿。金戈消尽,犹记如今时节,长亭柳色。莫不如,白衣飘飘的谪仙人,香夫柔泽,瑶池阆苑,惟悄佳人,佳人者谁,当然是那坐镇将案,运筹帷幄的李二小姐。呵呵,不才,正是在下。说了这么多废话……呵呵。
两日前洛玉寒带我出了谷,回到祁连。想当然,晚萦见到我那是个激动的呀……差点将我给捏死了。而那几个以为我一命呜呼,香消玉陨,正悲伤不已的将军突然见我不知走哪儿跳出来,像见鬼一样蹦得老远,而蹦得最远的那个,哼哼,正是那脾气暴躁又自以为是的的七王爷洛天荨。我咬牙切齿,目光不善,神色狡猾地在瞪了他整整三分钟后,终于决定此仇不报非女子。哼哼,洛天荨,先给自个儿备好棺材吧,我不整得你哭爹喊娘我就不叫李苑泠。而那几人中,上官邺还好,只退了一小步,刚好本小姐死里逃生外加适逢艳遇就不跟他一般见识了。而贺铸,一说起他我就头疼,他不但没退还一连进了很多步(那“很多”多得说不清楚没具体数过。)一下抓着俺的手,那个激动啊,像见了他亲娘一样,直念叨“我就知道你会没事的。”而翼雪珞则是很没有表情,真的是很没有表情。不哭不闹,不说不笑,表情淡得让我吃惊。其实我大概知道是因为红絮,但一直闹不准他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所以决定今夜去跟他攀谈攀谈。看能不能套点话出来。至于瑾尘,楼翮已将我从谷内采回的银叶莲捣碎敷上,据说这两天已经悠悠转醒,而在我和洛玉寒失踪的这两天,秦泯来进犯过两次,但我军均死守阵地拒敌,秦泯也只有无功而返。
惯于长夜过春时,月光如水照铁衣。我携了晚萦到军营处问了瑾尘的状况,确定她无事后才掀了帐进到她养病的帐篷中,微弱的烛火跳跃,映照出她有些苍白透明的脸,微闭的眼眶有些下陷,才几日光景,原本那白玉无暇的女儿便已成为如此这般了。这不都是我害的吗?我低头苦笑,暗骂自己矫情。如今红絮被俘,下落不明,瑾尘又是这样,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现在才来后悔也是于事无补。
“二小姐……”正在我自嘲之际,瑾尘突然睁开了眼,看情形是好了一些,虽不如以往的光耀琪花,但也恢复大约有七八层。
“怎么样,好些了吗?”许是出于惭愧,我情不自禁地放柔了声音。
瑾尘一愣,倒是被我的矫情弄得不好意思,但迅疾回过神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道:“二小姐……可有红絮的消息。”
我忙按住急于起身的瑾尘,听她提到红絮,眼帘蓦地黯淡了下来。不是我不担心红絮,而是真的探听不到她的消息。这几日我和四将军用尽了法子找她,她却像是突然从这世界上消失了一样,或许她已经……我不忍心再往下想背过身对她讲道:“你放心,天涯海角,无论是生是死我定会找到她。”即使化为白骨,我也要带她回西越,这是我欠她的,这番话不是假的也非矫情,我欠她的,终要还清。
“二小姐……其实,红絮很有可能被阎莫抓住了……” 瑾尘听完我这话躺了下去,咬了咬下唇淡淡地说道。
我看了她一眼,其实,这一点我也想过,如果红絮真被阎莫抓住,那就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我知道该怎么做,你好好休息罢。”我睨了眼瑾尘,看她安心地点头。又和她讲了会儿话,便起身准备回快意园,走出帐外才看到那一抹白影孤身而立。白衣白得有些透明。翼雪珞?我不动声色地遣了晚萦回去,缓缓地走向他也学他一样看着那暮色渐合的星空。
微凉的风拂过我有些冰凉的肌肤。我和他一同沉默着,沉默了很久。其实我一直在等,等他开口给我说些什么。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果然,沉默了半个时辰后他终于开口了,稚气的脸满是无奈与哀伤,让我的心一阵发凉。
“真的。”我知道他指的是刚才我对瑾尘所说的话:“那是我欠她的。”
话落,翼雪珞突地转过头,闪闪发光的眸子希冀地看着我说:“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去找她……无论天涯海角。”
“那也是我欠她的……”他的眼,孤独着,看着我疑惑的眼神,他的嘴动了动,却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他的话很简单却让我蓦地一震,但迅疾嫣然笑道:“好”
天涯海角?我轻笑,这世界有那么多自以为可以战胜距离、时间的人,用尽了心去补偿。而那些人在很多年以后,不知道会不会发现,他的补偿竟是没有意义的,因为,恨已经恨了,再补偿,也要不回从前了……
我转头看着翼雪珞,他的脸在月光下显得稚嫩,浅浅的酒窝淡淡地扯开。我的心一动,想着如果有一天,他再回首,会不会有一丝后悔呢?我们都以为自己可以为了一个很想爱,很想保护的人付出所有甚至是自由、生命。但只有真当一些事发生过后才知道原本我们自以为的东西,都错得那么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