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姐?”陈挽澜接住她,“你为何在此?”
沈妙画爬起来,挨着陈挽澜坐下,因为马车太小,两人挤得十分亲近。
“我偷偷跑出来的!”
“什么?”
“我一直想行走江湖,但是我爹不准,一直说江湖人心险恶。但是挽澜哥哥不一样,你人这么好,如果我爹知道是跟你一起行走江湖,他一定会答应的。”沈妙画叽叽咯咯说个不停。
易白在一旁听得好笑。
江湖人心险恶?整个江湖加起来恐怕都没跟前这个人的人心险恶,这位沈小姐真是羊入虎口,到时候说不定会被卖了还帮人家数钱呢。
陈挽澜皱眉道:“我现在马上送你回去。”
山贼三人组已经很拖后腿了,再加上这么个拖油瓶大小姐,这一路上什么事情都不用干了。
沈妙画立刻抗议:“不!我坚决不回去,你要是不带着我,我就自己去闯江湖。”说罢,便作势要跳下马车,陈挽澜只坐着不动。
易白道:“你不管她?”
陈挽澜抱臂:“关我什么事?”
沈妙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个温文尔雅体贴入微的挽澜哥哥此刻简直冷血到了极点。她一下子大哭起来,边哭边要往马车下面跳。
易白见陈挽澜仍旧无动于衷,只得自己伸手去拉住沈妙画。谁知沈妙画一看是她拉住自己,挣扎得更加厉害,眼看就要从马车上掉下去。
易白只扯住她一只袖子,看见山贼老三骑马走在后面,连忙开口叫道:“老三,快来接住她。”
山贼老三立刻奔过来,伸出大手一把接住沈妙画往下坠落的身子,重新塞回马车里面。
经过这次险情,沈妙画不敢再往马车下面跳,但是一直在大哭。易白恨不得塞住耳朵,但还是耐住性子把沈妙画拉到自己旁边坐下。这次沈妙画拒绝再跟陈挽澜挨着坐,反倒挤着易白坐得很舒服。
“呜呜呜……”这大小姐从小到大没受过这般委屈,一时间眼泪都止不住,“挽澜哥哥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他不是讨厌你……”易白艰难地跟她解释。
他其实只是觉得你没用。
但是这种理由实在说不出口。
陈挽澜和程风如同两只佛像一般,闭目养神。
沈妙画抽抽噎噎地指着两个人问易白:“男人都是这个样子的吗?”
易白想了想,点头:“对,男人都不喜欢看见女人哭,而且还是没完没了地哭。”最后她又加上一句,“其实我也不喜欢。”
沈妙画瞪着她:“你难道不是女人吗?”
易白无奈:“可能跟你这种女人不太一样。”
沈妙画终于明白自己被这群人彻底鄙视了,又哭了一会儿,最后靠在易白身上睡着了。
陈挽澜此刻才睁开眼睛:“你是老妈子吗?跟她啰嗦那么多。”
易白瞪他:“就是因为你不愿意当老妈子,我才会被迫充当啊。”
陈挽澜撇嘴:“为什么我要当,你想当就当吧。”
易白怒了:“这是你自己惹来的麻烦啊!”
“但是是你愿意留下她的。”
“……那你趁着夜色把她处理掉吧。”
“为什么是我?现在你是老妈子。”
“……陈挽澜!”
入夜,一行人没遇上客栈,只能在野地里露营。
沈妙画出门太急,什么都没带,连件厚衣服都没有,被夜风一吹,冷得哆哆嗦嗦,易白只得又把自己的衣服借给她。沈妙画这次没敢再有半点儿嫌弃,赶紧接过来穿上,暖了半天才缓过来。
她是第一次在野外露营,觉得各种新鲜稀奇,居然很好心情地跟在山贼三人组的后面颠颠儿地去捡柴。
“沈老爷看见宝贝女儿被我们这么使唤,不知道会不会气死。”易白颇有些担忧。
“谁管他,反正又看不见。”陈挽澜靠在一堆干草上面,样子很悠哉。
你们俩白天还在称兄道弟啊!
易白很想吐槽,但是忍住了没开口。
想必陈挽澜这厮的节操早就已经荡然无存了。
几个人吃过干粮,易白主动提出放哨,其他人就各自睡觉去了。
沈妙画看了一眼陈挽澜,还是躲得远远的,拿一堆衣服盖住自己去睡了。
夜间,旷野里十分寂静,除了此处没有熄灭的篝火之外,看不到其他一星半点亮光。易白坐了一会儿,躺在干草上,才发现竟然漫天繁星。
“好漂亮……”她忍不住伸出手去,透过指缝看得到星星,看起来那么近,似乎手掌一收便可以抓到。小时候她也曾经这样躺着,旁边是最亲的大哥,似乎还能听见他对自己讲星星的故事,只是大哥已经去世五年了……
“你一个人在这里念叨什么?”冷不丁陈挽澜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吓得易白一哆嗦,眼泪都吓回去了。
“看星星。”她若无其事地坐了起来,装作揉眼睛,抹去了眼泪,而后道,“陈挽澜你大半夜不睡觉做什么?”
“嗯,小白你身份不明敌我不分,我怎么敢睡得那么熟?”陈挽澜在她旁边坐下,“好歹你跟我也认识快三年了,从一开始我就怀疑你的身份,干脆你就承认了吧。绯云,或者奉北,你肯定是其中的一个。”
易白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绯云当日跟着青国的军队逃出去了,我是奉北。”
“那么以后我是称呼你为奉北公主还是小白呢?”
“随你的便,或者你把我送去给陵国皇帝,对你来说会更好一些,也更有用一些。”
陈挽澜摇头,顿了顿又道:“当日为何你们会在千里村?”
“当时我和绯云跟着一只先锋部队偷偷混入青国,领队的是孙令君。你也是见过的。”
陈挽澜想起那日武艺精湛的孙少将,不由得问道:“以孙令君的武功,你们怎么会惨败?”
易白叹道:“是我跟绯云不满孙令君对我们俩处处限制,不允许我们带兵出征,于是……下药迷倒了他……”
“哦……”
“孙少将不能出战,我和绯云便筹划出征,本来一路都很顺利,结果就在那一日,我们行军到了千里村,却忽然遇上了劲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