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想起来，那温柔是离我如此的远。
……
海棠苑内点燃着淫糜的熏香。
意识尚清醒，我的身子却已经不属于我。
夜夜侍寝，或许是应是日日侍寝。
究竟是夜夜？还是日日？那厚重的锦帘垂下，内殿取光均是硕大的夜明珠。时辰的更迭，我已经分辨不出。
我恨……
他将所有的屈辱强压在我身，那淫糜的熏香，竟让我的身子迎合上他。可不论如何，我没有喊出一个音节。嗓子如哑了般，没有任何的声音，不论是疼痛，还是其他。
外袍一件，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
身子虚软，我只能依偎在他胸怀。
双目无光，现在的我只剩那躯体。
……
紫胤搁下手中的奏折，换成另一份，没有看，却是低头望着乖巧地依偎在自己怀中的人。那柔弱无骨的身躯，贴着自己，是很轻易地，就将自己体内的欲望唤醒。
可看到那羸弱的神情，又是于心不忍。
一直……
她都是那样的安静，她在自己的紫菱宫近三年，竟是没有踏出那院子半步，偶然的几次，也是因紫瑜……该死的，为什么又是紫瑜！
紫胤拿着奏折的手，是突然地握紧。
这几日，加急的密折，是一连好几道。所有禀告的消息只有一个，就是瑜王爷叛乱。紫瑜的叛乱原本是一步棋，一步他掌控在手中的棋。是故他也未有多理会。未料，自己给予紫瑜那唯一的一道密折，他竟是通过明路上奏，名目是自己扣留了他的王妃。
王妃，就是自己怀中的女子。
紫胤垂下头，那憔悴的容颜印入他的眼帘，削瘦让原本丰润的脸颊往内深深凹陷，使得那颧骨更为的凸出，那黑色的胎记更为的明显。
他知晓小三的医术是已经能够……能够将这容颜替换掉。自己之所以迟迟未有下那换容颜的决心，是害怕让她疼，让她痛。
他分明地记得，自己在离开紫菱宫之前，她还留在海棠苑的暗室。其实当初自己将她留在那，不仅仅因她是姑姑的徒弟，且因她早就占据了自己的心。
既然她没有反驳，留在海棠苑。一如她没有反驳的接受自己赠予的那件雪纺绫罗。可为何？她还要与紫瑜一起。这不是背叛，是什么？
是什么？？？
“叮！”一细小的银箭扎在紫檀木的案几上，直至没柄，只留尾部一绸卷垂在那。
紫胤瞥过一眼那绸卷，心中微叹，该来的终于来了么！
搁置下手中已经不成形的奏折，伸手取过那绸卷。果然……不出自己所料，紫瑜来了，比自己预想的早了三日。不过无妨，这大局握在自己的手中，即使玉蜀还没有到，也无妨……
虽然心中隐隐有担忧，可担忧的却是怀中的她的安静，那安静得让自己恐怖。一双无神的眸光，替代了原先所有的清灵。毁了她，他后悔么？不，没有！她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找寻了一袭衣衫，细细地替怀中的人儿，穿戴完毕。而后将沉睡的她轻柔地搁置在玉榻上，俯身在她的额头印下一个吻，才大步地离开。
……
待那脚步远去，我缓缓地睁开眼。这是这么多日以来第一次，他离开海棠苑。缓缓地起身，海棠苑内素来没有任何宫女太监。原先的那九侍婢，也没有一人留有。
空荡荡的殿堂，现在只有我一人。
缓步地至殿堂中间的案几，明黄的奏折随意地摊在上面，一眼瞥过，工整的小楷，皆是同一个消息，瑜王爷叛乱！
瑜王爷……叛乱？！
缘由是……
王爷，你终于回来了。可惜，已经晚了。眼眶里有温热在滋生，我急忙地闭上眼，可还是有那温热的液体漫出眼眶，淌过脸颊，滴落在地板上，碎成几瓣。
等……
瑜王爷离开的时候，曾说过，等他回来。可他回来的时候，我的世界已经颠覆。
方才跨出海棠苑的那人，刚刚就在我的耳边落下一句话，亦是……等他回来。那嗓音很温柔，很温柔。等他回来么？等他回来再次地颠覆我的世界。
等……
哼！冷哼一声，这是这几日以来，我唯一发出的音节。扔掉手中的奏折，我转身，步出宫殿。外面的阵法，我已经很熟悉。是轻易地出了海棠苑。却是气喘吁吁地倚着宫门。
我的身体，甚是的虚弱。伸手解开身上的外袍，仍有外面的冷风，吹拂起裙袂，我要让寒冷来刺激自己，让沉醉在那靡靡熏香中的脑袋，得以稍稍地清醒。
一咬牙，扔掉那件外袍，只着一件单薄的里衣。踉跄地至我原先的院子，海棠院。我需借助花酿，让自己完全的清醒，才可以想法子出这紫菱宫。
挑那些印在我脑海中……鲜少有侍卫的小径，我撑着自己虚软的身子，终于，到自己原先的院落。
海棠院内，立着一个人。
他是背朝着我，瞧不清脸面。那迎着风，飘荡的披风，是妖艳的红，是血染的红。我仓促的脚步声，和倚着栅栏大口的喘气声，还有……突然跃动的心，惊动了他。
他缓缓地……转过身。
斑斑驳驳的血迹，晕然了他的披风，沾满了他的盔甲。我本以为会是瑜王爷，却是一个陌生的男子，可似乎……又是那样的熟悉。
“败儿……”
那嗓音很陌生，那称呼也很陌生。
可似乎……又那么的熟悉。
“败儿……”那男子快步地走进，解下身上那件染血的披风替我披上，“败儿，我带你出宫。”
我还来不急做出任何的回答，披风上浓厚的血腥味是让我干呕出声。
“败儿……”男子嗓音里的焦虑，没有任何的假惺惺。可仍是无法让我相信。
“这位公子认错人了，小女子只是一个女奴，并非公子口中的败儿……”败儿，似乎是一个很熟悉很熟悉的名字，直觉告诉我，与我那段失去的记忆有关。只是……现在的我，已回不去以前。即使是直觉，我还是选择不相信。我挣脱开他的双臂，踉跄地往前跨过一步。
“败儿……”
那呼唤声中，夹杂着的担忧，让我揪心。可我踉跄的脚步，依旧没有停。
“败儿，我必须将你带出宫！”
他上前，伸手点住我几处穴位。在眼帘垂下的那一刻，我是恶狠狠地瞪着他，将所有的恼怒，传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