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答案,薛梦清并不意外。因为无论是慕容翎和他如出一辙的长相,或者是血影那无人知晓的暗皇特性,还是他给自己的那个被动过手脚后只能显示容翊两个字,实际上却是慕容翊三个字的影主之佩,隐隐说明荣翊的身份一点都不简单,甚至,涉及皇家秘辛,要确凿证据恐怕是难以登天。
但又有谁能容忍,活到现在,自己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薛梦清心想,幸好那个培养荣翊为暗皇的人还木有丧尽天良,否则这么一个大帅哥要是沦为了杀人机器,一点感情都不讲,那多可惜。血影暗皇,这四个字,对江湖人士来说有多可怕,就意味着,荣翊的付出,有多可怕。
本着英雄惜英雄的原则,薛梦清也不拐弯抹角,说出自己的条件:“薛府为什么被灭门。”
对方提出的,只是查探信息,公平起见,她也提出了一样的要求。至于找太子府麻烦这类事情,还是自己动手比较实在。
荣翊也很干脆点头,表示成交。
只是薛梦清有点不明白:“荣公子,平心而论,逍遥山庄既然能够查到我醉梦楼不知道的东西,这样的实力,为何需要与我醉梦楼合作呢?”
“你明,我暗。”荣翊向来话不多。但是寥寥四字,薛梦清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的确,逍遥山庄明面上不过是一个产业,打听市井传闻毕竟不如醉梦楼这种烟花柳巷之地来得方便,再者若是行事太明显,逍遥山庄作为北堂世家的产业,一定会直接连累到北堂羿潇,而醉梦楼即使事情爆发,青楼人多口杂,而青楼姑娘们的身世也都不清不楚,查探起来颇费功夫,这时间差足够所有相关人员安全转移了。
薛梦清突然有些庆幸,自己是荣翊的合作伙伴而非敌人。这种人看似无害,实则内有乾坤,不得罪他还自罢了,得罪了他,估计你被他捏死了还在替他数钱呢。这个人,还真是危险。不过以薛梦清的性格,越是危险,才越是有挑战。于是她璀璨一笑:“成交。”
荣翊颔首,转身在空中打了个手势,两个身着黑色夜行衣的蒙面人轻飘飘落地,看样子是荣翊的暗卫。“离,情报统领;殇,杀手统领。”
把负责情报和杀手的头头都给了她这边,薛梦清承认这样的信任有点出乎意料了。这两人的能力,绝对不是吹的,单看人家出现的速度,若不是薛梦清有着高深的造诣,是根本没办法发现他们什么时候进来的,从哪里进来的。毕竟是荣翊的诚意:“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离和殇来之前就知道了主子们的打算,是以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在他们心中,主子的命令不需要问为什么,遵循就好:“属下莫离,参见小主。”“属下莫殇,参见小主。”
“小主”这两个字,不仅让薛梦清满头黑线,荣翊的嘴角更是几不可闻地抽了一下,就知道临走之前南宫晨北堂羿潇和郑威他们几个没事找抽一定要拉着莫离和莫殇唠嗑准准的没安好心,小主,这不是宫里嫔妃的称呼吗,这几个人缺女人也不能这么猴急的吧。
“免礼,那个,两位还是叫我阁主吧,忘了自我介绍,本阁是梦阁阁主陌轻梦。”既然荣翊拿出了自己的诚意,那么薛梦清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遂亮明了第二重身份。
“梦阁?”
这下荣翊也吃惊了,难怪明明知道醉梦楼有后台,但是怎么查都是滴水不漏,原来是背后的势力是跟逍遥山庄旗鼓相当的梦阁。天朝有句“浮梦逍遥斗苍穹”,说的就是天朝几大江湖势力,分别是浮屠宫、梦阁、逍遥山庄、斗天门、苍穹宫,只是没想到,这梦阁居然会在薛梦清手里。
树大招风,虽然梦阁和逍遥山庄强强联手,实力更上一层楼,但是小心驶得万年船,荣翊还是开口提醒了:“阳骁其人,不简单。”看他那样子就知道经常到醉梦楼晃达,跟薛梦清还非一般的熟悉,这种人无论是对手还是情敌,都是一个潜在的隐患,即使不能根除了,也要给他找点事做,省得他没事就惦记着醉梦楼来找他的清儿。
逍遥山庄。
“禀庄主,照您的吩咐,属下已经把太子府失窃的线索引向南疆国方面了。”
“干得好,退下吧。”北堂羿潇叹了口气,比腹黑,谁黑得过无双公子,他必定拜其为师。不就是人家南疆四皇子办事的时候顺道英雄救美了一下,至于那么记仇吗,把阳骁的内力用那么缺德的方式封了不说,人家南疆国还没说什么呢,就又把陌姑娘没扫尾的烂摊子全部都丢给南疆国擦屁股了。他就那么笃定南疆国会自认倒霉?万一人家南疆国来个翻脸不认人反咬一口怎么破。
不只是北堂羿潇疑惑不解,当陌轻语跟薛梦清来报备这件事的时候,薛梦清险些把手里的药碗给摔了,这冰块居然还是个黑心货?设计了人家不说,要人家被卖了还帮着数钱,他哪来的自信啊。
猜到薛梦清的疑惑,荣翊那性感的薄唇微微上扬,挑起一抹清淡的笑容:“朝廷没有收到南疆国皇子抵京的消息。”换言之,阳骁和阳乾是秘密进入京城的,一旦要是被抓住了,那是被当做南疆国带来的细作,就地正法了也不为过。虽然他们俩武功高强,一般人轻易奈何不了他们兄弟,但如果明面上动武,就代表着南疆国和天朝宣战。南疆一个边陲小国,人烟稀少,真正和天朝动起手来,即便因为南疆各式各样的蛊毒无法被天朝吞并,但是天朝地大物博,打起长久战,吃亏的一定是南疆。阳骁虽然纨绔了些,但是大事小事还是分得清的,这等鸟气,他只能先忍下来。虽然阳骁身边还有个不好对付的阳乾坐镇,后续也许有些小麻烦,不过那些小打小闹他荣翊并不放在眼里,你愿挨揍,我奉陪到底。他荣翊的性格,向来是你泼我冷水,我默默拿来烧开了双倍奉还,烫死你丫的。
而太子府方面,就着逍遥山庄刻意引导的方向,果然把矛头指向了南疆国。慕容翎也不是吃素的,当机立断挑了好几个南疆在天朝境内的据点,这让阳乾肉痛得恨铁不成钢地修理了阳骁一顿,瞧吧跟你说美色误国你还不信,这下好了,为了大局得先当一阵子缩头乌龟了。
荣翊这一步棋下来,太子府鸡飞狗跳,南疆国也讨不到好,表面上获利最大的似乎是其他皇子,没有外来的骚扰,劲敌太子不敢轻举妄动,方便了剩下几个关起门来窝里斗。只是虽然现在皇帝的身体每况愈下,但还没到卧床不起的地步,这时的他最怕的是什么,当然是哪个儿子过于觊觎他屁股底下的那把龙椅,然后来个弑君杀父。人老多疑,这是每个皇帝的通病,因此那几个皇子斗来斗去,最后都只能维持着表面的平衡,掌控全局的依旧也必须是皇帝。所以这时,就是逍遥山庄借着皇帝洗牌的势力进驻内朝的最佳时机。
转了好几个弯,薛梦清总算理解了某冰块的一石数鸟之计,在佩服荣翊那副谪仙面具下的黑心肝之时不免也有些疑惑,先前的血影是太子府的人,也算是皇室中人,接触内朝的事情也不少,现在的逍遥山庄也是如此,这么急于打入内朝究竟为何?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另一张几乎相似的脸。
太子府内,薛梦清想到的那张脸此刻正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恼怒表情。当年血影为太子府研究出来的不死神兵在那一夜折损了大半不说,偶然得到的一本南疆古籍居然也没了踪影,正是拜那本古籍之赐,才有不死神兵这一太子府的铜墙铁壁,那本古籍,不知道藏了多少宝贝,一旦外流,对太子府的打击可谓是毁灭性的!虽然听账房的汇报说还少了一本下人的记账薄,但是和那本古籍一比,那能算什么事。
如今查探到古籍估摸着是被南疆国的人拿走了,慕容翎自然不会去干等着,可喜的是一下子被他挖出了好几个南疆国的暗桩,跟父皇邀邀功什么的还是可以有的,可恨的是南疆国再小也是一个国家,查了半天也不知道那古籍究竟被南疆国的谁拿走了,况且碍于两国邦交,自己又不能轻举妄动。否则一个不好,要么自己成了两国交战的罪人,要么就被自己的亲兄弟抓住弱点对太子府造成毁灭性打击。这种如鲠在喉的感觉让慕容翎后悔不迭,早知道那晚南疆国的宵小们要送自己这么一份大礼,当时自己就不应该去醉梦楼春风一度的,这下好了,美人没吃到,还把太子府的镇府之宝给搭进去了,真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想到陌轻梦那不盈一握的曼妙身材,慕容翎忍不住又心猿意马起来。不知是回来各种烦心事不断,还是和青楼女子一对比后院的各色美人太过沉寂呆板,连之前一直很宠爱的文雨荷,自己都提不起任何兴趣了。心下开始盘算着,等这件事了了,就花大价钱把那醉梦楼头牌赎了身,接到太子府好好疼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