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赵妈妈边说身子边向前倾了倾,“王婆子说昨晚上都已经戌中了,大太太都歇了,是她当值,已经给院子落了锁。那时候竟然有人敲门,她当时吓一跳,打开门是老夫人那突然派人问大太太还醒着没。大太太又起来,去了慈杏园,今儿早上才回芝桂堂的。”
“哦?”青素凝眉疑惑,“那意思是大太太在老夫人的院子歇了一晚上?”
大太太是老夫人的内侄女,这关系本就亲近几分,往日相爷不在的时候,也有去老夫人的慈杏园陪着老夫人歇息一两晚上的,这本就很平常。
只是按照赵妈妈这话,都晚上七八点了,才派人叫大太太去,肯定是突然想起的。
“姑娘,您不问,奴婢都没当什么。这一问,奴婢就觉得最近这些事儿刚好凑到一起,难免让人想多了,”赵妈妈拍了怕手,轻叹道,“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让人焦心的。”
青素摆摆手,“赵妈妈你先去忙着吧,最近和王婆子勤走动走动,看看大太太房里还有什么异常,可别让王婆子发现了。你去看看姨娘,也别让姨娘累着了。”
“好嘞,”赵妈妈赶忙起身,“姨娘还忙着,奴婢先去看看。”
说完,赵妈妈打起帘子,让门外坐着的夏绿进门,“你这丫头,伸长脖子在瞅什么?”
“赵妈妈,和姑娘谈完了?”丫鬟夏绿收回视线,回头对赵妈妈笑笑,然后小声道,“奴婢看到大姨娘去了四姨娘的院子。”
“大姨娘?你没看错?”赵妈妈纳闷,这大姨娘往日一心面佛,十天半月都不出院落,昨儿派人给她们清幽园送了糕点,今儿又亲自去了四姨娘的院子,到底出什么事了。
赶忙催促道,“你赶紧进屋,先告诉姑娘去。”
“外面怎么了?”外面窸窸窣窣的说话声,青素道听了个断断续续,看到夏绿打起帘子进门,抱着针线活计三两步走过来,神色紧张。
“姑娘,奴婢刚看到大姨娘去了邻院。”顾不得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夏绿急忙道。
“四姨娘的院子?”青素端起茶杯浅酌了口,之前大姨娘故意让人给她们送糕点,意图拉近关系,这突然又和四姨娘走进,也是单纯的拉近关系?
“嗯,是姨娘一个人来的,丫鬟雀儿都没带来。”
青素没做声,夏绿嘻嘻凑上前,言道,“姑娘,你没发现吗?这八姑娘最近倒是安分很多,都不给我们院子仍东西了。”
话落,青素眉眼笑笑,言道,“想必是前几天考试,八姑娘表现好得了老夫人称赞,一高兴兴许就将那事忘了。”
“姑娘以后会写字了,肯定比八姑娘写的好。”夏绿撇撇嘴不赞同,又轻九姑娘青素吩咐道,“夏绿,我记得你和老夫人院子的巧儿走得近?”
“是啊,姑娘,巧儿姐姐比夏绿大半年,府里道是很照应夏绿。”夏绿点点头,看青素右手食指在茶杯上绕了几圈,“姑娘,您有事让奴婢找她?”
青素先不作答,端起小茶蛊再饮了口,道,“嗯,昨儿回来的时候见苏嬷嬷带了个中年男子去老夫人的院子,今儿老夫人又免了晨省问安,你去问问巧儿,最近老夫人的院子还有外人去过没?”
“嗯,奴婢都记着,”夏绿点头应道,又听青素道,“现在先别去,待她去厨房的时候,你也去厨房,帮她拿点东西。”
夏绿疑惑道,“姑娘的意思?”
青素笑道,没想到夏绿单一的脑细胞这回聪明了,抬着小手点了点她的眉心,“夏绿你这回聪明了。”
夏绿挂着腮帮,揉着被青素戳痛的眉心,“姑娘又笑话夏绿了。”
“好了,好了,”青素正言道,“帮她拿东西的时候,看看老夫人近来的饭菜如何,是清淡的,还是油腻的?”
“嗯,奴婢都记下了。”夏绿点头应道,两人坐在圆凳上东说西说了会,便看见丫鬟春红打起帘子进门。
“姑娘,姨娘画好了,”春红笑盈盈的将图纸递给青素看,“姨娘的水平可高超呢,这描出来的和原画简直是一模一样的。”
“那姨娘可有难受?赶紧让姨娘去歇着了。”青素心底自责了句,对着字画一笔一划的描,也是废眼睛的。
春红笑道,“姑娘放心吧,刚刚赵妈妈服侍着姨娘先歇息了。”
青素点头,接过她的画纸,上下看了看,点头微笑,“姨娘不愧为才女,要是我写出来的字有这一半好,那都是书法家了。”
“书法家?”夏绿凑着脑袋看过来,听到九姑娘青素嘀咕声问道。
“没什么,”青素笑笑,摇摇头,又将画纸折叠收好,春红看到她的动作,疑惑问道,“姑娘不是要做字帖吗?怎么收起来了?”
青素抬头对她一笑,“那是给姨娘的说法,我这要做他用。”
青素将叠好的画交给春红,站起来走到她的小书桌跟前,打开宣纸,点点墨就在上面写起来,一旁夏绿惊讶道,“姑娘,您,您会写字?”
春红笑笑,“哪有你嘲笑姑娘的,姑娘肯定会写字了。”
写过一封信,青素小手捏着纸张吹了吹,在一起递给春红,“把这两个装在一起。”
半分钟过后,春红将信封和明纸装起来,递给青素看,“姑娘,奴婢都弄好了。”
“嗯,”青素吩咐道,“我记得马苑的小厮阿贵和你相熟,你把这一起请他帮忙交给红袖坊的孙师傅。”
春红不知道青素要做什么,仍是恭敬的接过信封小心翼翼的装进怀里,“姑娘放心,奴婢会办好的。”
青素笑笑,她让五姨娘描一份百寿图样,再请红袖坊孙师傅合绣一幅,一来不想五姨娘累着,到时候谁绣出来就用谁的,二来,这后院近期暗潮涌动,总感觉绣百寿图不会那么简单,孙师傅那幅就有备无患。
春红得了吩咐,准备打起帘子出去,又听青素唤她,“我记得阿贵是家生子?”
“是的,姑娘,听说他祖爷爷都是在兰府当差。”春红回道。
“哦?”青素眼睛一亮,“你去包点昨儿大姨娘给的糕点,去阿贵他们家坐坐,问问他们家老人对南方水城了解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