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午后,最近已经习惯日日来山顶探望一番的许大牛拎着今日猎来的两只兔子,躲在竹林中伸着脖子张望,而后惊讶的发现日思夜想的人已经悄然无声的归来。
许大牛思来想去,想着似乎应该送些什么礼物接风才好。他小心翼翼的走了几步,站在茅屋门口,轻轻地叩了叩门,却半天也得不到一句回答。身上的兔子被他放在了墙角,又唯恐被什么路过的野兽叼了去,只能从屋门处几根压得不甚严实的稻草缝隙间小心翼翼的探视——
茅屋内,那美的已堪化境的人儿放肆的斜躺着,三千发丝如水倾泻,一幅海棠春睡的慵懒模样,虽然正以一种在许大牛看来都算是不雅的动作往嘴里扔着零食,却还是美好的足以入画,令人怦然心动。
尽欢正坐在一张小榻上,悉心的在无暇每次下意识允指回味之前拦下,抢先用一方泛着淡淡珠光色的软怕擦去那青葱般指尖上的油渍。
如此琐碎的工作,尽欢却始终带着淡淡笑意,眼神平静安宁,瞳孔中只融入一人身影,而那人生的太美,无论其他方面多么恶劣,只此一项,便已是千万人难以匹敌。
许大牛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脸红无比,惊慌的收回了视线,他不知该如何形容那仙子之姿,只觉若是为如斯美人,牡丹花下死又有何所惧?
这么一想,又觉得实在对不起心中向往的尽欢,心乱如麻之下,又听到屋内传来不重不轻的动静,吓得许大牛脸色通红的拔腿而去。
屋内,无暇一双星眸灿若星河,盯着镜中世俗不动地方,下意识的伸手从一旁的盘子里一片片的取着尽欢早早做好的蜜汁肉片,入口甘香,回味无穷。
去洛阳之前,尽欢重金购来的蛟绡纱已经变成了一袭质地轻薄,勾人犯罪的雪白袍子,无瑕优雅的支起手臂,随意束起的长发散了开来,纤长白皙的脖颈自领口滑出,在这明明灭灭的光影里,略带几分惑人的味道。
尽欢只觉喉中干咳无比,她低头舔了舔干燥的唇瓣,声音略略有些沙哑。
“师父……恕徒儿唐突。”
无瑕疑惑的抬起头,还未等他来得及反应,唇角就贴上了一个柔软却又冰冷清冽的东西,那东西触感奇妙,引得他下意识的启唇舔了舔。
“师父……”狭长的凤眸更加深沉二分,微微退开一些,手指在无瑕被咬的红嫩的唇上抚着:“我喜欢你。”
无瑕挣扎一下,还想说话,又被尽欢用唇堵住了嘴巴。他眨了眨眼睛,下意识的想推开尽欢,又瞄见对方失血后的苍白脸色,手上本就没有多少的力道又收回了大半。
灼热的呼吸近在耳边,怦怦的心跳声几乎重合。
“若是当真不喜,就制住我。”尽欢又退开一点,出手如电,眨眼间点遍无瑕周身穴道。
无瑕惊慌的睁大了眼,若是他想,区区一个凡人,自然是举手之劳的事情。
可那仙家法术,又岂是凡人之躯受得起的?
他根本无法想象,有一天会亲手杀了眼前的人,即使这人正将他压在榻上为所欲为。
尽欢便又凑了过来,撅着嘴亲了亲无瑕,又扣住他的下巴,灵活的小舌这里舔舔那里吸吸,见无瑕仍只是呆愣,她笑了一下,眼底尽是明媚春光,带着那么一丁点不易察觉的脆弱。
无瑕不知该用什么态度对待眼前的一切,他不知道其他师徒应该是如何,但他知道尽欢对他从来都是极好的,却不知道原来……竟是那般心思。
无瑕微微转头偏向一侧,随意束起的长发散在肩头,眼瞳漆黑如墨,模样温顺又沉静,配上那举世无双的姿容,令人无论如何都移不开眼睛。
他活了这许多年,还是第一次品到如此奇异的感觉。
无瑕心头跳得厉害,胸口处温温热热的,似有什么东西正弥漫开来。隐隐带几分刺痛,却又柔软甜蜜得令人心醉,如痴如狂,甘愿沉溺。
尽欢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用如此手段折辱了珍重之人,又想苦笑,求而不得,却偏偏情有独钟。
可还是不够,想得到更多一些,不只是另眼相看,而是更多更多,其他的,特别的,令羁绊再深,要如何做?
她便只有叹息一声,慢慢挑开了无瑕松垮的腰带,顺着修长白皙的脖颈,模仿着夏锦月送给她的春宫,一路小心的亲吻下去,略带薄茧的手指轻轻落在无瑕侧脸,像春风过境,触碰不胜微风的花朵,从眼角到眉梢,一寸一寸,仔细摸索,末了轻轻覆上无瑕的眼眸,遮住他视野中最后一丝光线。
无瑕动弹不得的听着身边人一声轻叹,无措的心情也跟着沉重起来。
他还做凡人之时,就知道自己生的极好,太多人对自己报着不清不楚的心思,虽然他不太明白那具体是怎么回事,但大抵能这样将想要的东西拥入怀中,应该是开心的吧?
明明唾手可得,他也不曾反抗发难,为什么,还要叹息呢?
难道不是真正想要的东西么?可若当真如此,又为何这般对他?
无瑕浑身僵硬的感受着尽欢生涩的动作,心底又有些恍惚,胸口又酸又胀,这种滋味,竟是从未有过。
虽然尽欢一贯难懂,也从未像此刻这样,眼中藏着千言万语,大喜大悲全在一处,仿佛浸透世间七情六欲,又染过了世事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