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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四月芳菲尽,夹着微微细雨,似是薄纱轻绸,滴落在人们脸上,倒觉得清爽许多。

两行送嫁的队伍,浩浩荡荡,少说也有百来人,红艳艳的一片。锣鼓唢呐声不绝于耳,夹杂着路边围观群众的纷纷议论声。队伍的最前面是骑马的新郎,身着一袭大红色喜服,前呼后拥,好不气派!

“可惜了这柳家姑娘,生得花容月貌,却要给人做继室。”

“给人做继室也就算了,你不知道这季府的大当家都年过半百,做他孙女都是绰绰有余的!”

“啊?那柳家的倒也肯?”

“柳家虽是书香世家,可是你瞧他们家花银子跟流水似的,祖辈积攒的恐怕早就成空了。季府家大业大,那些聘礼我曾偷偷瞧过一眼,够他们柳家挥霍好几年了!”

“只是可惜了这姑娘……”

这芙蓉楼是北城最大的一家客栈,每天来来往往歇脚的商旅、达官贵人、平民百姓数不胜数,这人多的地方,自然而然八卦也就多了。大到皇宫禁内的秘闻,小到邻里之间的摩擦,只要你想听,他们就能给你说出来。

季府娶亲这件事,是最近风传最盛的,传的版本也是尽不相同。

这外头传的再厉害,只是有一样,却是众口如一。

季府的大当家如今已是古稀之年,而这新嫁娘柳家姑娘才刚二八年华,这老夫少妻,注定要衍生出一段琐碎事,

二楼临窗的一个位子,面对面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皮肤黝黑,面容之间不苟言笑,那粗浓的眉毛下的双眼,隐隐透着一股肃杀之气。若是细细观察一番,你会发现他粗糙的手掌间满是茧子,乃是常年握刀的缘故。

不过,很少有人会观察到这些枝叶末节。因为只消看上他的一眼,便不敢再去看第二眼。

而坐在他对面的那个少年,面容清秀,长着一张娃娃脸,许也就十七八岁的模样。精美细致的肌肤,衬着那双乌黑发亮的大眼睛,淡淡红唇下扬起的一抹弧度,不知是谁家少年郎。

这外表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倒是构成了芙蓉楼里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这柳家二姑娘,原是要指给你的那一位吧?”黑汉子饶有趣味地瞧着楼下那长长的送亲队伍。

娃娃脸少年闭起双目,手里的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晃着,甚是安闲自在,对那黑汉子调侃的话语充耳不闻。

黑汉子见他未有什么反映,自觉无趣,只叹道:“真不知要什么样的姑娘,才能改了你这幅讨厌的面容!”

“我也很想知道。”娃娃脸少年忽然睁开眼睛,问道,“这芙蓉楼是季府的产业?”

“嗯,那招牌上的字还是当年先帝爷,亲笔题的。”转而又反问,“怎么,有兴趣?”

少年缓缓闭上眼睛,幽幽说道:“没兴趣,老古董的玩意儿。不过,我想着在对面开一家客栈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黑汉子顿时不解,不过随即又明白了过来,只无奈地摇了摇头。

话说那甘巧巧,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又渐渐地有了思维。只是脑海中空荡荡的一片,身体万分的沉重。心中的第一个反应是——自己还没死!但是接连而来的第二个反应是——不能动弹,难道自己变成了植物人?

没吃过猪肉,好歹也见过猪跑啊!

某女主或者男主出了事故,变成了植物人的大有人在,难不成自己也过了会儿主角瘾?

可是,为什么医院里会有锣鼓唢呐声?而且这病床怎么摇摇晃晃的,胃里只觉得一阵恶心,似要翻滚出来一般。

忍着这种讨厌的感觉,甘巧巧只觉得过了好长的时间,这摇摇晃晃的感觉才没了,就像是海上颠簸的船只终于靠岸了。只是那聒噪的锣鼓唢呐声,反倒像是吃了兴奋剂一般,越发的有精神,没完没了。

甘巧巧使劲地想要挣脱那种不能动弹的无助感,可是一切都是徒劳。

突然,一股奇特的香味刺激着她的嗅觉,那种奇特的香味从鼻而入,慢慢地遍布着全身心,身上那种束缚感越来越轻,消失的力气仿佛又回来了。只觉得大脑被什么刺激了一下,腾然惊醒。

入眼却是红艳艳一片。

确切的说,那应该是块红色喜帕。

甘巧巧有些慌神了,本以为自己再不济也就是变成了植物人,这会儿却是云里雾里,连自个儿身处何处都是个谜了。这红色喜帕,隐隐透着丝丝的诡异和不可思议。

“二小姐,季府到了,喜娘背你出花轿。”一个轻柔的女声在头顶响起。

透过红色的喜帕,甘巧巧隐隐瞧见有两双脚走过来,然后掀起轿帘,探过来两双手,将她一左一右搀起。立时有一个人蹲下了身,她便被迫着伏在了那人背上。

甘巧巧想要喊出声,可是除了眼睛能透过喜帕底下瞧见一些东西外,其余的一概做不了。她就像是个木偶,伏在喜娘的背上。喜娘一路踏着红色毛毡,跨过高高的门槛,一直来到大厅。

心中略略有些明白了,她这是变成了新娘子。可是,现在还有谁家成婚还是依着古时的习俗?花轿?喜娘?送亲队伍?一连串的疑问,悬置在巧巧的心头。

到了大厅之后,喜娘将背上的甘巧巧放下,但仍用一双手紧紧地搀扶着她的胳膊,生怕她落跑似的。

接着,有一系红绸递到了她的手里,红绸的另一头,便该是传说中的新郎了罢!

可惜,甘巧巧看不见他的模样,不知是方还是圆,只瞧见一双用金线绣着鹰的长靴子。

虽全身不能动弹,但是耳尖的甘巧巧还是听到了几声细微的咳嗽声。从那几声咳嗽声中,甘巧巧心中已有心思。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屋外的锣鼓唢呐很是应景地响起,甚是热闹!

甘巧巧被胁迫着做完了一系列的行礼,然后由喜娘慢慢搀扶进了一间房,身后的嘈杂声渐渐淡去。

喜娘将她搀扶到喜床的边缘坐下,说道:“二小姐,事已成定局,您就不要再反抗了。不然,对您或者是对二夫人,都是百害而无一益的!”又转身对着另外两个陪嫁的丫鬟说,“好生看着你家小姐,我去去就来。”

“是。”两个丫鬟微微地福了一福。

“这是解药,给你家小姐服下吧!”

其中一个绿衫的丫鬟接过了那个装了解药的白色瓷瓶。

喜娘出去后,粉衫丫鬟对着绿衫的丫鬟悄悄说道:“老爷也太过分了,我刚瞧着季老爷那病怏怏的模样,心里真是替二小姐感到不平!”

“这话你莫要再说了,小心又惹了小姐伤心。还是赶紧将这解药给小姐服了,也不知这药对身体是否会有什么损伤。”

“药是二夫人亲手调制的,约莫不会有事。”

“赶紧给二小姐服了。”

“嗯,你去倒杯水来,还有,顺便将桌上那盘蜜饯给端了过来。”

“好嘞,晓得你心细。”

甘巧巧竖起了耳朵,将两个丫鬟的对话全听了进去,虽然她们的对话中信息量很大,一时间很难消化。可是,甘巧巧不安的心,此时反而渐渐镇定了下来。不管境遇如何,起码自己现在还是好好地活着。面临过死亡的人,才知道这生的可贵。

微微撩起喜帕的一角,绿衫丫鬟将一颗药丸递进了甘巧巧的嘴里,紧接着是一碗水,以口就杯,灌了些水进嘴,勉强将那药丸吞了进去。嘴里微微感到有些苦渍,又有一双手将一颗蜜饯递进她的嘴里。

好伶俐的一个丫鬟!甘巧巧心里啧啧称道。

“二小姐,再忍耐一会儿,等药的效果上来了,您就可以活动了。我和粉蝶在门外给您守着,要是有什么事,您就唤我们一声。”

甘巧巧想应一声,可是动了一下口,还是没能发出声音来,只得作罢。

两个丫鬟当她是默许了,便轻轻地退出了喜房。

她们离开后,甘巧巧又试着动了动。这下还好,起码她的手指能稍稍抬起一点点了,感觉身体也有力气多了,消散的力气正在渐渐地聚拢而来。当她的胳膊能抬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掀了头顶的那碍事的喜帕,眼前的景色瞬间一览无遗。

想来,是真的莫名其妙地穿越了呢!

只是,低头探究着那双洁白细嫩的双手好一会儿,暗叹道:不知是福是祸。

借了别人的身体,便是要替这个人活下去了么?

这个身子的主人,刚出嫁,便出了事情,而自己,也恰巧是在领证的那天出的事,是巧合还是冥冥之中的定数?

“咕噜噜——”肚子这时很不合时宜地唱起了交响曲。

也罢也罢,既来之,则安之,眼前唯一重要的事便是将自己的肚子先填饱了,这样才有力气去计划将来的事情。

甘巧巧颤悠悠地站起身来,一步一步,慢慢挪到了摆满东西的桌旁,在圆凳上坐下。

抓了个鸡腿,抖着手,送进嘴里咬了一口,不禁又有些悲从中来。

不知道阿言怎么样了,还有爸爸妈妈,她离开了他们,他们心里定然不会好受的……

“二小姐,不好了不好了!”喜娘突然跌跌撞撞地冲进喜房,那扇门被“啪”的一声狠狠撞开,有些摇摇欲坠。

正在啃枣子的甘巧巧,被那响亮的声音给吓了一下,那枣子整颗吞了下去,卡在了喉咙里。

“咳、咳……”甘巧巧一边瞪着那个罪魁祸首,一边使劲地捶打着胸部。

这古代的人,怎么做事这么毛毛躁躁,不好不好,甚是不好!

那喜娘浑然未觉,配合着惨白的面容,凄然大吼一声:“季老爷……归天了!”本已摇摇欲坠的门,此时更加得摇摇欲坠了。

“咳咳!”枣子终于吞了进去,甘巧巧如释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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