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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离,逃离,一定要逃离!

要逃出那个妖怪的手掌!那个比躲避沈君羽更让她避之不及的男人!不,已经不是躲避,而是真真正正的惊恐惧怕,到了老死不愿听闻到他任何消息的地步!

她要好好的想一想怎样逃出去了。

司空落早上起来,吃了饭就坐在窗前发呆。

她是暂时不用担心接客这个问题,最快的话也要等到晚上。而且昨晚听那鸨娘的话,“暂时是有主儿的”,说明倪昊还没有放弃她,只要她愿意侍候他,也就不用千人枕万人骑了。

可是啊,她真的已经从心底对这个男人惧怕到要死!只要不再面对他,她宁愿去做妓女!

然而,就算她去做妓女,倪昊也不会放过她。那男人有着很强的征服欲,他并不是喜欢她,而是恼她反对了她,挑战了他的权力。

他只是想征服她,只要用上拖字诀,这几天应该安全。就在这几天内,她要逃出去。

怎么逃呢?她一没武功二没人脉三没财势,怎样才能逃出去?她连在什么城市都不知道,要往哪里逃才是最安全的?尽管她已到这世界来了一年,对这个世界却一无所知。在乾王宫里相当于与世隔绝,能知道外边的事情少之又少。她现在只知道她在天全国的香玉楼里,需要找个人问清楚情况。

等了解了地势,看清了时机,确保万无一失,再一次性逃脱。

司空落拿起上等桃木桌上的铜镜,望着镜中於青发紫的脸,轻轻的摸了摸,一碰既疼。她已经瘦的不成样子了,脸上还有暗红色的两三处冻疮,手上脚上更多,相信这个样子,来妓院寻乐子的男人是没几个会看上她的。

这冻疮也不知道能不能帮她?

75、10、15。

司空落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三个数。

这是制造黑火药的比例。

小的时候看人家放鞭炮,好奇的跑去问继父,结果被扔了一本相关的书给她看。长大后读初中,在化学书中又学到黑火药,就查了资料自己去做,结果引起火灾,差点把家给烧了。

她从来都是好动手的,哪怕从那件事后被关在书房一整天思过,事后还是去研究了个清楚。

硝石、硫黄、木炭。

这三种东西里,木炭好找,她脚下的火盆里就有,随时都可以弄到。硝石与硫黄可就难了,除非认识大夫或练丹的道士。道士上妓院的可能性很小,来了也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只有靠大夫了,这样就没有人会察觉她要干什么。只是不知道这鸨娘愿不愿意为她请大夫?

来这个世界里的一年,她对这里仅有的认识就是任韧和阳光常挂在嘴里的一句话:落后到家了!

那两人曾经聊过这个时代倒地处于中国历史上的什么时段,结果也没得出什么结论。她在一旁听着,却得到了。

应该是处于公元前3-2世纪中。

一个没有纸张,烧不出白瓷的时代,能有多先进?这个时代砖瓦房屋比古迹还少,铁器的应用一点都不普遍,她推测着这一时期是从青铜器过渡到铁器的历史阶段。纵观中国历史,联系生活常识,她想现在的乾王朝基本处于中国历史上的西汉初期那段。

火药,这个时代是没有的。以她自身的力气,根本敌不过什么人,只有炸了房屋,制造火灾,引起慌乱,趁机逃脱。

只是只是,司空落使劲的敲了敲头,她该怎样得到大量硝石与硫黄?

就算找来大夫,最多得到的也就一二两,怎么够炸毁一间房?

这时有人掀帘而入,司空落惊了一跳,昨晚亲眼见小芳被人轮奸,她还心有余悸,整夜的睡不踏实。她已经能确定,倪昊是故意的,故意让她看到那个场面。那是恐吓、是威胁、更是玩弄,那男人喜欢看到她受惊害怕的样子。

转头看去时,是鸨娘青妈妈,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落姑娘,怎么起来这么早?我赶着紧儿起来,还是落到后头去了。”青妈妈进来一挥手中的锦帕,笑着打着招呼。来到司空落面前,拉出一张椅子自己坐了,接着说,“也是啊,你不用侍候客人,当然能早起了,哪像其他姐妹们,得等到晌午过后才醒。

司空落听着鸨娘的声音,就觉得不舒服,再加上说的是间接警告的话,更加不爱。本来,在乾王宫里整天闭口不语,乾语说的就不好,这鸨娘的乾语又带着浓重的异地口音,听起来越发吃力。

“睡不着。”司空落淡冷的应着,神色里有着忧虑。

“听落姑娘口音不是本地人,妈妈我可好奇你是怎么认识将军的。”

“我根本就不认识他,莫名其妙的就被他掠了来。”司空落黯然,声音低了很多,语气里带着对自身遭遇的不平。

青妈妈表情有点不自然的打了个哈哈,问:“你是说,你是被倪将军‘请’来的?”

司空落鼻子一酸,眼泪吧嗒吧嗒的就往下掉,哽咽着问:“妈妈,我该怎么办?”

青妈妈叹了一口气。看这落姑娘的举止神色,再加上读过书,不是小户人家没见识的女儿。本来命挺好的,却一个不小心被倪将军给看上了。

“唉,你要清楚,不管你从不从,迟早都是将军的人。”青妈妈怜惜的拍了拍司空落的手,叹劝道,“与其在这里坏了名声,还不如早早的从了将军,讨好一点,说不定还能得宠个两三年。要是生个一儿半女,下辈子也就无忧无虑了。你要知道,女人家的名声是最重要的。”

司空落哭着说:“我娘说,就是嫁给山野村夫,也好过与人为妾。将军他,会娶我么?”

青妈妈愣了一下,暗叹司空落纯真不解事。红尘十数年,她有多久没有遇到过这么简单的女孩子了?那倪将军怎会娶她,不过是暂时被她吸引,玩过了也就罢了,会不会纳她为妾都说不准。按她的容貌和身材,得宠个半年也就是奇事了。

“那这要看你得不得宠了。”青妈妈拍着司空落的手,望着她肿肿的眼皮和带血丝的眼说,知道她昨天被吓着了。女人家,哪个不在乎名节?先前,她可能是不晓得厉害罢了。

“小芳怎么样?”司空落抽咽着问。

“唉……”青妈妈又叹了一口气,“那也是一个苦命的孩子。醒来后一径的寻死,被灌了药,昏着。”

司空落一听,捂着嘴呜呜的哭出了声,自责的道:“她未必歹命,可能杀鸡儆猴,受池鱼之殃罢了。”虽然哭着,却是细心的感受着青妈妈的神色。她想知道,小芳的遭遇,是早就设计好了的,还是因她而起。

青妈妈尴尬的咳了一声,干笑了笑,不自然的道:“难怪将军会看上姑娘,竟然是这样的有文采。”

司空落这才意识到,她忽略了一个常见的问题。这青妈妈也许能说会道,极会察言观色,然而再怎么样,却是没有念过书,她于不自觉中用了成语,别人却是听不懂。

“将军怎么样?”司空落见时机已到,顺势问。他大胆的在自己的家里杀了天下第一官,外边总该有个响动吧?当时她还担心他杀她灭口,却见他一点都没那意思,还把她送到妓院这样混杂的地方,也不怕她传了出去。

他到底有什么筹码敢这样妄为呢?

“哎呀,升官了!”青妈妈甩了一下帕子,津津道,“这可还忘了给姑娘说了,刚来的时候还记着呢,可巧这一说话给忘记了。倪大将军已经从副二品升为副一品了。”

司空落一阵意外,随即联想了很多,猜出了八九分。

“妈妈给你说啊,”青妈妈凑进司空落,小声道,“邬江孝造反,被王上发现,逃到了倪将军那里。将军不寻私,把那逆臣给抓了。”

司空落只觉世事变化无常,一下忘了自己还在演戏。她昨天晚上还听那丫鬟恭敬的称丞相,今天那人已经成了别人口中的逆臣。一想到昨晚上那颗人头从桌上一直滚到面前,拉出一条艳丽刺目的血线,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他哪里是什么不寻私,根本就是心黑手狠!

青妈妈以为造反这样的大事把司空落吓着了,安慰了几句。司空落问起周围的环境,那青妈妈一点也不避讳,竟然是有什么说什么。这倒让司空落有点意外,像青妈妈这样的女人,多少都是有点心机的,怎么一点都不防着她?细一想可能是倪昊授意过,他是打定了主意认为她逃不掉,告诉她也无妨,倒增加了乐趣。

和鸨娘的谈话中,司空落了解到,天全国处于乾国西南方向,她所在的地方是汲州,在国都西北方,有十天的车程。青妈妈竟然知道九蝉镇那样偏僻的地方,那是一处位于天全国与乾国交界之处,过了山就到了乾国。司空落问了汲州周围的地势,细无巨弥的询问了从汲州到九蝉镇再到乾国的路程和时间以及会不会遇到关卡之类的事情。后又谈到她脸上的冻疮,青妈妈也答应找大夫给她看。

刚吃了午饭,司空落就打起了盹,不踏实的睡了一阵子,总是过段时间被惊醒。后来找了剪刀和香炉放在身边防身,才睡的踏实些。

醒来后不久就有丫鬟来侍候她梳冼,说是倪昊今晚来,可能会要她侍候,让她先准备着。反抗也是无用,退了人,乖乖的自己梳冼。挑了一套艳丽的、她最为不喜欢的水红色菱纹三重织曲裾深衣。她昨天往的那间房好像是珞娘的,屋里的色系不是淡色就是暗色。珞娘既然是倪昊的女人,那她的品味肯定偏向于倪昊。而据她观察,倪昊那男人确实不喜欢艳丽的颜色。

本来很紧张,听说是别人宴请倪昊,有很多人,司空落稍稍定了心。这样看来,最多也就是陪酒了。而当她进了雅间后,才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司空落这辈子吃惊的机会不多,细算着都能数过来。而这一个多月让她吃惊的事情已经远远超过了她前二十二年的总和。

她去的时候,已经开宴了。进了门,就觉暖气扑面,耳听得靡靡之音,鼻闻得袭人香气。在座的十多个男人们锦衣华服,每人怀里都抱了一个漂亮的女子,旁边或一或二的都围了女子。而每个女子身上都穿着透明的纱衣,身上的隐密处一览无余。连旁边伴舞的人也是这样的穿着。司空落只觉脑袋“轰”的一下,全身的血液往上涌去,脸红的发烧,烧到滚烫。

一个女子娇笑着过来拉了司空落到桌前:“这是那位大人请来的妹妹啊?梦儿可不记得今天的人里有这位妹妹。”

司空落不敢抬头,目光所及处尽是遮不住的春色,一室的光华鲜艳。她恨恨的心里骂了几声倪昊,直想转身走人,却觉得他的目光在盯着她,只得硬着头皮近几步走到他身边。他两旁的位置都有人坐着,司空落也乐得站旁边。

倪昊拍了拍怀里的一个女子,她立刻乖巧的起身让开位置。司空落诧异的望着倪昊,心紧了起来。倪昊什么也不说,只是看了一眼自己的腿面,再冷冷的望着她。司空落没办法,只得浑身紧绷的坐到倪昊怀里。

下巴被一只有着厚茧的大手强硬的抬起,司空落却是不敢看倪昊,她现在不知道该怎样来应付这个男人。她什么样的神色都可以演出来,独独脸红不行。前二十二年唯一脸红的一次,就是听到宿舍里的阳光忽然给她说她和她男朋友上床了怎么怎么的。她人不内向,思想却是极为传统守旧。

“倒酒。”倪昊松了手,面无表情的说,让司空落听来却总是觉得发冷。她乖乖的倒了杯酒,不见倪昊有接的意思,只好送到他嘴边喂他喝了。

周围已有人开起了司空落的玩笑。有一人问她是不是落姑娘,说青妈妈说她的文采可好了。又有女子起哄道:“这可巧了,今天有舞有乐的,就差有人做赋赋诗来贺倪将军高升了。”

“做一首。”倪昊似乎也对这件事感了兴趣。

“不会。”司空落心里怨极了青妈妈和提议的女子。她不过就是用了两句成语,竟然也成了有文采了。那青妈妈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这样妄断。

倪昊一把搂紧司空落,凑到她耳边:“昨晚的戏看的还好吗?”

“我会!”司空落想起小芳的惨叫悲呼,心里一颤,慌忙应道,一把按住倪昊已放在了她领口的大手,生怕他要是发起疯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她的衣服给脱了,或者……

这样盲目的应了下来,脑子里乱成一团,却不知道该怎样。做赋就不用提了,一首赋都没背过。学过的诗里,也没有一首应景的。而房里的音乐声、嘻笑声使她不能静心,腰侧的那只大手让她更加着急,越发想不起来。吵闹的环境里一抬眼看到面前只着纱衣的女子,脱口道:“满室春色遮不住,两点红梅透衣来。”

房间里静了两秒,众人哗然而起。有鼓掌的,有赞叹的,竟也有借此事拍倪昊马屁的,各种响声杂合在了一起。

司空落为这样的反应皱了皱眉,因为她感受到倪昊看她的眼光变的深沉,虽然不懂代表了什么意义,绝对也不会是好事。她不觉自己作的有多好,只是听起来顺口罢了,不想大家的反应这样激烈。

说着就有人要她补齐,司空落理都不理。倪昊是在坐的人里官最大权最盛的一个,掌握着她将来的命运,所以才被逼的应了。其实她诗也就背了那几百首,要谈到做,就不行了。

“补齐。”倪昊发话。

碍于腰上的那只手,司空落连拒绝的理由都说不出口。她不会啊,她真的不会啊!刚才只是被逼的,灵光一闪而已。

绞尽脑汁的想了半天,见着满室的奢华,望着桌上的“满汉全席”,终于勉强念了出来:“檀桌金鼎香玉楼,银箸翠酒下天功。满室春色遮不住,两点红梅透衣来。”

“名。”倪昊的话是越说越少。

“香玉见。”香玉楼所见,恶心!

这次又有人鼓掌叫好,可不是起哄的妓女,而是在坐的一个男人。他说:

“落姑娘这首诗做的真是好,尤其是‘遮’与‘透’这两个字,用的恰到好处,分毫不差。而香玉楼又是一词二意,既提到了楼名又暗赞了众位丽妍如花的姑娘。让吴某来改一下,给大家助助兴。”说着,就把他改了的诗念了出来,“《见香玉》,香玉楼金鼎檀桌,下天功翠酒银箸。遮不住春色满室,透衣来红梅两点。”

众女子又起了哄,拍掌调笑,有一两个面薄的竟也红了脸。

“吴大人改的好,张某也来凑个乐,改一下。《见—玉香》。香玉楼,檀桌金鼎;下天功,银箸翠酒。遮不住,满室春色。透衣来,两点红梅。这样也可一句分三段。这首诗不但做的好,更绝的在于,无论正着念、反着念、倒着念都能自成一首,共可获十二首。”

司空落可没想到她的这首诗能正着念反着念倒着念,让人做出这么多的文章来。对于这件事,她唯一的体会,就是这辈子终于知道——什么叫做吃饱了撑着!

倪昊看司空落的目光越发的深沉,使她更加不安,如坐针毯,紧绷的身体已经开始僵硬,在他怀里一动都不敢动。不一会儿,她的腿开始抽筋,疼的冷汗直冒,眼泪都流了出来。倪昊难得的现了良心,放她回去。

而就在这一夜,司空落成了香玉楼里的红人,第二天这件事就传遍了整个汲州。以至数十年后,这首诗也在花街柳巷里盛传不衰。

PS:亲们,妃的这首《香玉见》做的怎样?呵呵,这可是我这辈子做的最好的一首诗了。欢迎一下,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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