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舒冉来说，短短几个月的兼职并不是目的，她渴望有一天可以拥有自己的一家装潢店。对于本专业的兴趣爱好虽然在无数个疯狂额青春里被隐藏殆尽，但比起门外汉，总归得心应手的多。
总监官言非是个很严肃的人，总是穿着一丝不苟的西装，拘谨又纠结。舒冉每次看到他都觉得喉咙里像吞了块卫生巾一样又涩又毛又恶心。尽管他长了一张十分帅气的脸。
他很喜欢骂人，总能找到各种各样的理由把人关在办公室里接受一顿口水洗礼。舒冉进来两个礼拜了，眼看着平均每个人都进去过两次以上，唯独她自己还没有享受过这殊荣。
她想，可能是自己地位太低微了，连被骂都没资格。
“不至于吧，这么长时间也没见官总监对小舒有什么动作啊？”财务于景一边吃水果一般跟采购负责人尹姗姗说。
“怎么没动作啊？你这半个月被他骂了几回了？”尹姗姗挤眉弄眼得揶揄。
“啥意思啊？敢情他看上了美女，我们得挨骂？”于景为人木讷，倒是没想明白。
“这有啥想不明白的，就跟公鸡见了母鸡立刻抖起浑身的漂亮羽毛展示给人家看一个道理。说得再难听点就是公狗围上了母狗，抬腿在它身边尿一圈。”尹姗姗接过她递来的苹果，脆脆得咬了一口：“他整天给大家找麻烦，大呼小叫的就是为了在舒冉面前树立威风哩，想当初他追求小琪的时候用的也是这一套。”
今天办公室里很冷清，总共也就这三个人。她俩的声音不算小，舒冉当然听得一清二楚。
小琪就是那个回去生孩子的女孩，想来是受不了骚扰早早结婚去了。
“也不知老总是怎么想的，偏偏把公司交给这样的人来管。”尹姗姗撇撇嘴：“我可听说，他私底下吃回扣哩。”
“这个不好乱讲的吧。”于景一脸紧张：“几个销售都是官总监带出来的，我看老总也是没办法。这种公司要运作下去，客户就是命脉啊。”
“那他也不能为所欲为啊，见到漂亮姑娘就伸魔爪，当这是后宫啊！”尹姗姗不自觉得瞟了一眼正在做表格单的舒冉：“喂，你听说了没？老总跟总监…。”
“没那么夸张吧，官总监比赵总小十岁呢。”于景尴尬得笑笑，“官总监也就是严厉了点，不至于怎么样吧。我在这快四年了，不也没怎么样么。”
“哈！他没对你怎样又如何，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哒——”尹姗姗轻笑一声，没了后文。咬着苹果便走开了。背后的于景一脸青紫，舒冉从相框的反光里看得出她的口型在骂一句脏话。
傻瓜也听得出来尹姗姗的阴阳怪气，于景今年三十四岁了，长得胖胖的，小眼睛塌鼻子，干枯的头发短粗腿。至今单身的她是这个城市里走在街上随处可见的那种不漂亮的女人。尹姗姗是在讽刺她，凭她的姿色，色狼都不愿意来招惹。
舒冉就当听了一场戏，她虽然没有经历过办公室斗争，但想也想得明白只要有水，就可以无限深下去。
她起身去洗手间，看到正对着镜子的于景有点默然呆滞。舒冉大方得冲她笑笑：“于姐，你是要出去吃饭还是叫外卖？”
“哦，不用，我自己带了便当。”于景回报以漫不经心的笑容，刚要走又转过头来看着舒冉：“小舒，你皮肤真好，用什么保养液的？”
舒冉看着她一手在自己黯淡无光的脸上搓了搓，油腻腻的鼻头泛着光。
“我…呵呵，我经济条件也不允许用那些高档的东西。”舒冉道：“有几个国产品牌很好的，最主要是保持睡眠和补充水分。你可以坚持一下试试。”
“哎呦，有的人天生丽质么，说话当然不腰疼了。”尹姗姗踩着高跟鞋撞进来，怪里怪气得丢下一句话：“好像是帮人家出主意似的，其实心里指不定多得意呢。”
她大约三十岁不到，瘦的像一具标本。从后面看倒是长发及腰身细臀翘，一张脸上却满是痘疤。加上那涂得鲜红的唇彩，修得凶巴巴的眉毛，浑身上下刺鼻的香水味简直是五米之内蚊蝇共灭。
她还在单身，但从舒冉进公司的第一天起就察觉到了，尹姗姗似乎很喜欢那个脾气古怪的官言非。
舒冉当然明白，且不说官言非是否对自己有意思。这莫名其妙的空穴来风百分之九十都是被她硬生生造谣出来的。那是女人善妒的天性所致，势必要铲除一切可能的潜在对手。说起来，她自己才像一只时刻戒备维护猎物的母狗呢。
当然尹姗姗嚣张也不是毫无缘由的，谁叫她是赵霁萍的另一名合伙人尹传磊的表妹呢？
舒冉本意并不想跟人发生冲突，毕竟赵总是楚艺的朋友，总不愿意丢人丢一整圈吧。但绝不表示她拥有可以面对攻击忍气吞声的好修养。这大半年来她见识过太多的人渣，拳打脚踢都不在话下，何况只是唇枪舌剑？
“尹姐这话就不对了，”舒冉冷笑一声：“有些人底子不差的，稍微收拾打扮一下就光彩照人，比如我看于姐就很有潜力呢。但有些人就不一样了，坑坑洼洼的要多少粉也补不起的——”
她言语中直指尹姗姗的脸上的青春痘硬伤，当时把女人气得五官几乎扭在一起。
于景算账是一把好手，情商还真是不高，当场扑哧一声就笑出来了。
“呵！也好过有些人——”尹姗姗倒是一步不让：“再漂亮有什么用，孩子都生了就等着一步步迈入黄脸婆的队列吧。”
“也好过某些人…”舒冉仰着头，满脸强势的笑意：“整天卖弄风骚也没办法让男人多看一眼，憋得内分泌失调——”
“你！”尹姗姗一跺脚，正好踩在舒冉刚才洗手弄湿的地砖上，啪嚓一声八厘米的高跟鞋歪个正着。她抚着身子下撑，顿时撕拉一下紧包在臀部的工装裙顿时开了线。
于景又憋不住笑，冒出好大一个鼻涕泡。
尹姗姗一手捂着臀部，一手直指舒冉：“你给我等着！”她厕所也没顾得上去，气匆匆得跑到休息室里补衣服。
“小舒…”于景此时有点害怕，“得罪她可不是什么好事唉，这些年她都弄走好多人了。”
“我又不怕，我本来就是兼职…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呗。”舒冉心想：有句话说得没错，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自己做一天拿一天的钱，能学点本是就算点本事。难道还怕她能吃了自己啊？